王远看着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的刀疤妖僧,缓缓收回了手掌。
他的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识海中的记忆余韵,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最终定格在那个月夜下、宫装长裙飘动的绝美身影上。
灵玉婵。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古井的石子,在王远的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说起来,他与灵玉婵的关系,实在是错综复杂,难以用简单的语来概括。
早在王远刚刚踏入修真界、还是一个懵懂少年的时候,那时还只有灵体的灵玉婵,便已经寄生于他的识海之中。
她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悄无声息地蚕食着他的修为,汲取着他的灵力。
那时的王远修为低微,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她予取予求。
即便后来他修为渐长,祭炼出了化身王木,将自己的人性剥离出去。
灵玉婵依然能够通过与他之间的共生关系,连王木的修为一起蚕食。
她的修为因此突飞猛进,最终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修炼出了肉身。
从一个虚无缥缈的灵体,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绝色女子。
那段岁月,对王远来说,是极为屈辱而压抑的。
他被寄生,被蚕食,被当作一个灵力来源来利用。
他曾无数次想过,若是有一天能摆脱这个吸血鬼,他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然而,后来的事情发展,却出乎了他的预料。
代表了他全部人性的王木,也在与灵玉婵的相处中,渐渐厌倦了这种被寄生的生活。
他在某一次终于发飙,逼迫灵玉婵解除了共生关系,并将她赶走。
从那以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面。
可王远后来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灵玉婵其实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
她看着他一步步崛起,看着他经历一次次生死搏杀,看着他从一个懵懂少年成长为一方霸主。
她虽然从未现身,却始终不曾真正离开过。
而王远,在拿回人性之后,重新审视那段过往,忽然想通了许多事情。
灵玉婵虽然寄生在他体内,蚕食他的修为,可她若真的想对他不利,以她当时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得更绝。
她可以在他识海中种下禁制,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她可以在他修为薄弱时夺舍他的肉身,将他取而代之。
她甚至可以在他沉睡时,直接吞噬他的灵魂,让他形神俱灭。
可她从来没有这样做过!
她虽然索取,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的根本!
她虽然冷漠,却在他最危险的几次关头,暗中出手相助。
她就像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长辈,嘴上说着刻薄的话,手上却做着温柔的事。
王远如今细细品味起来,心中对灵玉婵的怨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喻的情感——
那是一种对故人的牵挂,一种对重逢的期待,一种想要见到她、确认她安好的急切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两名妖僧身上。
那两名妖僧,此刻已经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亲眼目睹了同伴被搜魂后,直接变成白痴的惨状。
又感受到了王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
此刻他们的双腿抖如筛糠,裤裆处早已湿了一大片,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他们想跑,可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王远没有看他们。
他随意伸出右手,五指成爪,朝着那名已经变成白痴的刀疤妖僧的丹田处虚虚一抓。
噗嗤一声,一只正常婴孩大小、通体金光灿灿的元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腹腔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那元婴与刀疤妖僧长得一模一样,此刻正闭着眼睛,昏迷不醒,浑身散发着温热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