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远一步步走出凌霄天都,身后那座宏伟的都城在他身后渐渐远去。
城墙上的红绸和灯笼在风中摇曳,仿佛还在为那场未能完成的婚礼,做着最后的点缀。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仿佛要将这座庞大城池,带给他的所有记忆都踩在脚下,然后彻底抛在身后。
澹台无极死了,薛福兰也死了。
那两个曾经让他咬牙切齿、夜不能寐的仇人,如今一个化作了血雾,随风散去。
一个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那座奢华的皇宫中,等着被人收殓。
大仇得报,心境豁达,他本该感到轻松和畅快,但事实上,他的内心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压抑,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真正放下了什么东西之后的释然。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
天边是一片绚烂的晚霞,红得像火,像血,像他此刻的心情。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加快脚步离开这个地方,却忽然停住了。
前方的道路上,站着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长裙,裙摆开衩很高,露出一截雪白修长的大腿,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她撑着一把同样大红色的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遮住了半边面孔,只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已经等了很久,又仿佛只是恰好路过。
但王远知道,她不是恰好路过。
她是专程在这里等他的。
梦神姬。
这个女人的名字,在王远心中留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
当初他以神霄子的身份,来参加澹台无极的登基大典时,这个女人甚至没有和他接触过,就能把他的老底掀个底朝天。
那种仿佛一切都被看穿的感觉,让他对这个女人始终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不过,此刻最让王远在意的,并不是她的出现。
而是他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心中竟莫名其妙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悸动——
那是一丝色心,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过。
这让王远心中警铃大作。
他如今已是墟神中期的修士,心境之稳固远超常人,寻常的美色根本不可能动摇他的心志。
但这个梦神姬,仅仅是站在那里,撑着一把伞,就能让他产生那样的念头——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王远垂下眼帘,决定装作没看见她,径直从她身旁走过去。
“咦,王道友,怎么了,装不认识我?”
一个慵懒而妩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紧接着,一阵香风袭来,梦神姬已经撑着伞,笑眯眯地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她走路的姿势很好看,腰肢扭动间带着一种天然的韵律,红裙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
王远没有转头,但神识已经不动声色地从她身上扫过。
这一扫,让他心中微微一凛——
斩神境!
这个看上去年纪轻轻、风情万种的女人,竟然是一位斩神境的大能。
虽然她的修为波动隐晦而内敛,但以王远如今的眼界,还是能大致判断出她的境界。
如此年轻便能踏入斩神之境,这份天资,足以让整个南瞻部洲的天才们都黯然失色。
不过王远并没有将这份惊讶表现出来,只是随口敷衍道:
“原来是梦道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梦神姬掩嘴轻笑,那双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王道友这话说得可真够敷衍的,咱们上次见面,你还在隐藏身份,来参加澹台无极的登基大典,如今再见,你已经是名震南瞻部洲的神霄子了。”
“这期间有这么大的变化,你就只有一句‘好久不见’?”
王远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梦神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跟在他身边,撑着那把红伞,慢悠悠地说道:
“王道友可知,我之前其实一直很看好薛福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