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渣坡,丙七十三院,夜色已深。
王林回到院中时,孙小虎已换上了一身不知从哪弄来的、不甚合体的黑色劲装。
他正对着桌上几柄寒光闪闪的飞剑、一沓符箓,以及几根带着倒刺的短棍比划着。
他眼中怒火未消,狠厉之色浮现。
见王林回来,他立刻压低声音道:
“小林子,你看!虎哥我把压箱底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这飞剑虽只是下品,但锋利得很;这几张火弹符、冰锥符,偷袭之下,凝气四重天也够喝一壶!”
“还有这棍子,上面淬了麻痹药,沾上就软!”
王林扫了一眼那些杀气腾腾的家伙什,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他走到孙小虎面前,抬手按住了那柄最锋利的飞剑,声音平静:
“虎哥,收起来,咱们是去报仇,不是去杀人,更不是去结死仇。”
孙小虎一愣:
“不杀?那怎么出气?他们今天可是差点打断我的腿!”
“出气的方法有很多,杀人是最蠢的一种。”
王林在桌边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
旋即倒出几枚龙眼大小、通体漆黑、毫无光泽、甚至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腥涩味的丹丸,放在桌上。
“尤其是现在,咱们刚搭上关系,更不宜闹出人命,授人以柄。”
“这是……?”
孙小虎好奇地拿起一枚黑丹,入手微沉,并无灵气波动,也嗅不到寻常丹药的香气。
“我管它叫软骨酥筋散,名字难听,但好用。”
王林嘴角勾起一丝与平日憨厚截然不同的、带着点冷意的弧度。
“炼制不难,用的都是腐骨花、迷魂草、软筋藤之类的常见毒材,经过特殊配比和文火慢焙而成。”
“无色无味,捏碎后化作无形粉尘,吸入少许,或是沾上皮肤。
“即便是凝气六重天以下的修士,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觉得手脚酸软无力,灵力运转滞涩,如同醉酒,但神智勉强清醒。”
“其效果可持续一到两个时辰,事后除了虚弱几天,并无大碍。”
孙小虎眼睛一亮:
“好东西!这玩意阴人不错!”
“可是……小林子,他们人多,还有凝气四重天巅峰的,万一察觉……”
“所以不能硬来,得用脑子。”
王林收起那几枚黑丹,又拿出两套他自己改制的、更合身贴骨的夜行衣和面巾。
“他们今日得逞,又给了我们一晚考虑,此刻定然松懈,甚至可能聚在一起饮酒庆功。”
“我们不去他们老巢,就在他们回住处的路上,找机会,一个个来。”
“虎哥,记住,咱们的目标是揍人出气,顺便把被抢的丹药拿回来,不是杀人,用这个。”
他又掏出两个看起来脏兮兮、却颇为厚实的麻袋,以及两根裹了厚布、打人疼却不留重伤的短棒。
孙小虎看着王林,有条不紊地拿出这些显然早有准备的东西。
孙小虎看着王林,有条不紊地拿出这些显然早有准备的东西。
他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兴奋取代,他重重点头:
“行!听你的,小林子!你说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两人迅速换上夜行衣,蒙好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王林又仔细检查了孙小虎的装备,确保没有会暴露身份的物品。
这才将黑丹分给他几枚,仔细交代了用法和捏碎的时机。
夜色如墨,废渣坡杂役区少有灯火,只有零星几处执法弟子的巡逻灯笼划过。
王林神识虽被压制,但感知依旧远超寻常凝气修士。
他带着孙小虎,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丙七十三院。
两人就这么朝着白天打听到的、那几个外门弟子,在杂役区边缘的临时落脚点潜去。
果然,在一处相对整齐的石屋附近,隐约传来饮酒笑骂之声。
王林示意孙小虎隐藏在一旁的杂物堆后,自己则如同壁虎般贴墙游走,靠近窗缝。
屋内,白天那四名凝气四重天的外门弟子,正围坐一桌,桌上摆着酒肉,气氛热烈。
白天领头的那名白净男子,王林他们打听到他名叫赵昆。
此刻他正在吹嘘:
“区区几个杂役,能翻起什么浪?明日他们若不识相,老子就带人砸了那破院子,把那小胖子的手剁了,看他还炼不炼丹!”
“赵师兄威武!来,敬赵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