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楼。

北煞城西区，最为纸醉金迷的销金窟之一。

三层朱红楼阁，飞檐翘角下挂满彩灯，即便在白日也流光溢彩。

门口倚着几位衣衫轻薄、浓妆艳抹的女子，娇声软语地招徕着过往行人。

空气中混杂着廉价的脂粉香、酒气与一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道。

王林被孙小虎半拉半拽地拖进楼内，只觉得那股混杂的气味直冲鼻腔，令他暗自皱眉。

楼内装饰倒也华丽，铺着大红地毯，挂着轻纱帷幔，但总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庸俗。

大厅里已有不少客人，猜拳行令、调笑嬉闹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丝竹靡靡之音从二楼雅间隐约传来。

孙小虎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强作镇定，但眼神里的兴奋与好奇却掩饰不住。

他学着那些老客的模样，大喇喇地要了个靠窗的散座。

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醉仙酿和几碟干果小菜，又颇为豪气地叫了两个姿色尚可的姑娘作陪。

“小林子，放开点！今天虎哥请客！”

孙小虎给王林倒上酒，自己先灌了一大口，辣得直咧嘴，却还强撑着。

王林心中无奈，脸上却挤出憨厚的笑容，端起酒杯，学着孙小虎的样子抿了一口。

这酒和王林喝过的其他美酒相比，属实很劣，带着股冲人的辛辣和隐约的酸涩，远不如他平日里自己喝的灵酒。

他悄悄运转一丝微弱灵力，将酒液在体内化开，以免真喝醉误事。

那两个姑娘倒也识趣，见孙小虎和王林都衣着普通、一副雏儿模样。

便也懒得施展什么手段，只是敷衍地陪着说笑，不时劝酒。

孙小虎被哄得飘飘然，又开始吹嘘起自己在家乡的英勇事迹。

引得那两个姑娘掩嘴娇笑，也不知是觉得有趣还是嘲讽。

王林则眼观鼻鼻观心，大半心思都放在观察环境和思考下一步计划上。

他注意到这醉香楼内，跑堂的小厮脚步异常沉稳，眼神机警，显然都练过几下子。

楼上雅间偶尔有低沉的交谈或灵气波动传出，显示也有修士光顾。

大厅角落里，还坐着几个看似普通、但气息比常人悠长凝练的汉子，应该是看场子的打手。

“啧，庸脂俗粉，乌烟瘴气。”

王林心中暗忖，对眼前的莺莺燕燕和杯中之物提不起半分兴趣，只想尽快脱身。

他瞥了一眼旁边已喝得面红耳赤、说话开始大舌头的孙小虎，心知再这么下去，这憨货怕是要出事。

念头一转，王林放下酒杯，脸上适当地泛起红晕，眼神也开始迷离起来。

他打了个酒嗝，含糊道：

“虎、虎哥……这酒……劲儿真大……我、我头晕……”

说着，身子便软软地往桌上一趴，发出轻微的鼾声，竟是不胜酒力地“醉倒”了过去。

“哎？小林子？这就醉了？你这酒量不行啊！”

孙小虎推了推他，见没反应，也没继续在意。

反而觉得少了个人分走姑娘注意更好，便又兴致勃勃地和那两个姑娘调笑起来，酒一杯接一杯地灌。

王林伏在桌上，以他强大的神魂控制着呼吸与心跳，模拟出熟睡的模样。

实则外放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神识，笼罩着周围数丈范围，以防万一。

耳中听着孙小虎越来越不着调的吹嘘和姑娘们虚与委蛇的笑声，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王林神念微动，察觉到孙小虎那边似乎出了状况。

“什么？怎么可能这么贵？！你们抢钱啊！”

孙小虎带着醉意和惊慌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位客官，话可不能这么说。”

一个略显油滑的男声响起，应是楼里的管事或账房。

“您点的这醉仙酿虽是我们楼里最便宜的，但也得要十枚银币一壶。”

“您和这位朋友一共喝了四壶，就是四十枚银币。”

“这两位姑娘的陪酒钱，一人二十五枚银币，共五十银币。”

“加上这些干果小菜等等……抹去零头的话，就算您一百五十枚银币，童叟无欺。”

“一……一百、五十枚银币？！”

孙小虎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全副身家，加上家里凑的盘缠，也不过二十几个银币。

本以为足够挥霍一次，哪想到这最便宜的酒水加上陪坐的姑娘，竟要价如此之高！

“我、我只有二十枚银币……剩下的，能不能……赊账？等我进了仙门，发了月例，一定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