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喜庆,持续了整整七日。
仙皇宇文拓亲自为兄长王木主婚,以国婚之礼。
迎娶澹台镜、凌月两位道侣,此事震动了大周仙朝上下,乃至周边诸国。
大婚当日,天启城万人空巷。
自皇城正门至新落成的神武王府,百里长街尽铺红绸,两侧张灯结彩,灵花绽放。
九条以七阶蛟龙所拉曳的九龙婚辇,自宫中缓缓驶出,宇文拓与王木同乘首辇。
其后是两顶凤冠霞帔、以鸾凤为驾的百鸟朝凤辇,载着澹台镜与凌月。
皇道龙气与浩瀚灵力交织成漫天金霞,礼乐之声震彻云霄。
沿途无数修士、凡人跪拜恭贺,抛洒灵花、灵米,以祈仙福。
宇文拓更是下令,大赦天下,减免三成赋税一年,开放皇室三处秘境予有功修士,与民同庆。
这份排场,已非奢华二字可以形容,近乎僭越,但无人敢置一词——
因为这是仙皇陛下对兄长毫无保留的情谊,更是大周朝廷对新晋神武王的极致礼遇。
婚辇行至神武王府,府门洞开,红毡铺地。
当身着大红喜服的王木,在万众瞩目下,以灵力为引。
同时牵起两位盖着红盖头的新娘,缓步走入府门时,整个天启城爆发出了山崩海啸般的欢呼。
礼成,送入洞房。
……
红烛高烧,锦帐春暖。
神武王府的主寝殿龙凤阁内,此刻气氛却有些微妙。
澹台镜与凌月并肩坐在宽大的婚床上,皆着繁复华丽的凤冠霞帔,盖头未掀。
虽看不清彼此面容,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微微紧绷。
王木站在她们面前,手中握着那柄用来挑开盖头的玉如意,却是迟迟没有动作。
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镜儿,月儿。”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今日之后,你们与我便是夫妻,祸福与共,生死相随。”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那两方红绸,落在两位女子身上。
“镜儿与我,相识于微末,相知于患难,情深意重,今日终能明媒正娶,我心中……甚是欢喜。”
澹台镜放在膝上的手,轻轻颤了一下。
王木的目光,缓缓移向另一侧。
“月儿……”
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似有千钧之重。
“你与我,亦是生死之交,当年的一切恩情,王木永世不忘。”
凌月的手指,骤然收紧,将华丽的嫁衣攥出皱褶。
“只是……”
王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艰涩。
“小远那里,终究非我本愿,亦是……非你所愿。”
“我娶你,是担我该担之责,是偿你舍命之恩,亦是……不忍见你与孩儿流离失所,受人白眼。”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吐出。
“但情之一字,贵乎真心,我今日若说心中毫无芥蒂,那是自欺欺人,更是对你不起。”
“我王木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今日娶你,我便认你为妻,此生必护你周全,视你腹中孩儿如己出。”
“只是……这洞房花烛,鱼水之欢,终究需两情相悦,水到渠成,勉强为之,对你,对我,皆是不尊。”
他抬起手,玉如意轻轻挑开了澹台镜的盖头。
红绸滑落,露出澹台镜那张清丽绝伦、此刻却梨花带雨的脸庞。
她仰头望着王木,眼中情意如海,更有无尽的心疼与理解。
王木对她温柔一笑,用指尖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然后,转过身,看向依旧盖着红盖头的凌月。
他没有去挑她的盖头,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冷而颤抖的手。
“月儿,今夜,我便不扰你清静,你且好生安歇,莫要多想,来日方长,你我……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