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独断的强权,从来都只能暂时压制表面的暗流,而非消弭其根源。
凌月以结丹后期的绝对实力与铁腕手段,强行稳住了凌家大局,更将亲子凌远扶上少族长之位。
此举虽在明面上无人敢置喙,却也彻底触动了凌家内部,某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链条,点燃了许多人心底积压已久的不满与野心。
凌家并非铁板一块。
百年来的扩张,族人数以万计,支脉繁多,人心各异。
凌月的回归与集权,固然让凌家有了重新崛起的希望。
却也意味着原本在她失踪期间掌权、获利的某些派系与个人,必须让出既得利益与权柄。
更有一些野心勃勃之辈,不甘永远屈居于一介女流之下。
更不愿见到一个来历不明、年仅八岁的稚子,凌驾于自己乃至子孙之上。
这其中,跳得最欢、心思也最为活络的,当属凌月的堂弟——凌龙。
此子年约七十许,面容阴鸷,眼神闪烁,修为已达半步结丹,在凌家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
其父曾是凌家一位实权长老,在凌月失踪期间颇有势力。
凌月归来后,以雷霆手段收回大权,凌龙一脉首当其冲,其父不仅被剥夺了大部分权柄,还被发配去管理边远产业。
连凌龙自己,原本有望竞争的几个重要职位,也都落了空。
更让他嫉恨欲狂的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野种凌远,竟能一步登天,成为他梦寐以求的少族长!
“一个贱女人,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小毛孩,也配骑在我凌龙头上?!”
静室中,凌龙捏碎了手中的玉杯,面容扭曲,眼中满是怨毒。
“凌月……你仗着修为高深,便可为所欲为么?这凌家,还轮不到你一人说了算!”
他并非莽夫。
深知仅凭自己与父亲一脉残存的势力,绝无可能对抗结丹后期的凌月。
但他背后,另有依仗。
数月前,一个神秘的黑袍使者曾悄然拜访于他,自称来自玄阴宗。
此宗原本只是月临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但在青云宗因王远之故,全宗不得已离开大夏仙朝之后,此宗竟如同雨后春笋般迅速崛起。
他们吞并了周边数个小宗门,势力急剧膨胀,隐隐有取代昔日青云宗在南域部分地位的趋势。
尤其是其宗主,传闻已是结丹后期的大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黑袍使者代表玄阴宗,向凌龙抛出了橄榄枝:
愿助其夺取凌家大权,不过条件却是,事成之后,凌家需成为玄阴宗的附庸,并献上家族积攒的半数资源与几部核心功法。
凌龙对此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应承下来。
在他看来,寄人篱下固然憋屈,但总好过被凌月母子永远踩在脚下。
更何况,若能借玄阴宗之力除掉凌月,自己便是凌家新主,届时是否完全履行约定,还不是他说了算?
于是,一场针对凌月的阴谋,在暗处悄然酝酿。
机会,很快便到来了。
这一日,凌月于静室中例行打坐,参悟功法。
她的贴身侍女小翠,是一个跟随她多年、素来以忠心勤恳著称的丫头。
如往常一般,捧着一杯以珍稀灵泉冲泡、有助于宁心静气的清心玉露,轻手轻脚地送了进来。
“家主,请用茶。”
小翠低眉顺目,声音轻柔。
凌月微微颔首,并未多想,接过玉杯,轻抿一口。
灵泉甘冽,灵气盎然,貌似与往日无异。
然而,茶水入腹不过数息,凌月那一直平静的脸色,骤然一变!
她只觉丹田之中原本缓缓运转的金丹,竟像是被无数无形的细针扎入,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与滞涩感!
周身澎湃的灵力,更是如同被投入了粘稠的胶水,运转速度陡然慢了十倍不止,且还在不断地被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侵蚀、消融!
“化灵散?!”
凌月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向面前的侍女小翠,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你竟敢……”
“对不起,家主……”
小翠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涟涟。
“他们……他们抓了我弟弟……我……我没办法……”
话未说完,她的身体便剧烈抽搐起来,七窍之中流出黑血,转眼间便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