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边的黑暗,以及深入骨髓、撕裂神魂般的剧痛。
这便是王林意识沉沦时唯一的感受。
那诡异木偶爆发的毁灭幽光,不仅重创了他的肉身,更以一种极其恶毒的方式。
侵蚀、封闭了他的神魂本源与灵力运转核心,仿佛将他的力量之源锁进了最坚固的囚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漫长岁月。
一丝微弱的本能求生欲,如同冰原下的火星,艰难地撬开了黑暗的一角。
剧痛率先回归,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刚刚苏醒的意识。
“呃……”
王林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眼皮沉重如山。
他试图动弹,却发现身体被沉重的岩土碎石死死压住,几乎无法呼吸。
每一次微弱的挣扎,都牵扯着全身无数崩裂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我没死……”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此刻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试图调动灵力或神识——
那两种熟悉的力量此刻如同石沉大海,任凭他如何感应,都毫无回应,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肉身力量。
咬紧牙关,忍受着仿佛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的痛苦。
他凭着纯粹的蛮力,一点点、极其缓慢地,用还能活动的双手扒开压在身上的碎石,用肩膀顶开岩块。
这个过程缓慢而艰辛,如同凡人从坍塌的矿洞中爬出。
当他终于从废墟中探出半个身子,接触到冰冷、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时,整个人已虚脱得近乎再次昏迷。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粘稠的黑血,里面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的碎末。
他背靠着一块尚算完整的山岩,大口喘息,感觉身体像是个千疮百孔的破口袋,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丹药……必须疗伤……”
他习惯性地想从轮回烘炉中取药。
然而,心念刚动,一股强烈的滞涩与封闭感便从体内深处传来——
轮回烘炉,这个他最大的依仗与力量源泉。
此刻如同被焊死的铁门,任凭他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无法开启,更无法从中取出任何东西!
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吞吐、神识外放,都被那股源自木偶的诡异诅咒之力牢牢封锁!
“什么?!”
王林心中骇然。
这比单纯的肉身重创可怕百倍!
这意味着他失去了几乎所有,修士赖以生存的根本!
他此刻的状态,比一个强壮些的寻常元修士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他此刻的状态,比一个强壮些的寻常元修士好不了多少,甚至更糟。
因为他这具灵体双修的身体,习惯了磅礴的灵力支撑,一旦失去,负荷与痛苦反而加倍。
“不……不对……烘炉虽被封,但……”
他强自镇定,仔细感应。
很快,他发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轮回烘炉并非完全死寂,其本身蕴含的、与他肉身早已深度融合的磅礴生机与血肉衍化的本能,似乎并未被完全切断。
那股生机如同地底的暗流,虽然无法主动调用,却依旧在缓慢地、被动地滋养着他破损的躯体,支撑着血肉衍化神通以最低限度自行运转。
他能感觉到,胸口、腹部那些最可怕的伤口深处,肉芽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连接。
虽然慢得令人绝望,且每修复一丝,都带来巨大的消耗与虚弱感,但至少……不会立刻死去。
“肉身……还能吸收外界灵气……虽然微乎其微……”
王林再次察觉到一丝异样。
尽管灵力被锁,无法在经脉中运行周天,但他这具经过轮回经与煞气千锤百炼的肉身。
似乎本身就像一块巨大的灵石,开始自主地、极其缓慢地从周围稀薄的空气中,汲取着微弱的灵气。
而后又自动将这些灵气融入血肉骨骼,勉强补充着血肉衍化的消耗,吊住最后一口生机。
“咳咳……还好……天不绝我……”
王林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艰难地移动视线,看向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