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之内,时光悄然流逝,外界的光影在王木布下的层层禁制阻隔下,变得模糊而遥远。
唯有那弥漫在丈许空间内的蛮横、暴烈气息,以及低沉如凶兽磨牙、利爪裂空的奇异声响,昭示着修炼的艰深与缓慢。
千年铁骨木心、金羽大鹏真血、地火熔岩精粹、万年血玉髓、裂空兽爪筋……
一件件在外界足以引发争夺的珍稀材料,在王木手中被逐一炼化、吸收。
每一次炼化,都伴随着深入骨髓的刺痛与难以喻的肿胀感。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带着锐利锋芒的金属丝线,在强行拓开、重塑他的指骨、筋膜、乃至皮肉深处最细微的脉络。
撕天爪的修炼,霸道酷烈,远超寻常炼体之术。
它追求的,并非简单的坚硬或力量,而是一种将肉身力量压缩、凝练、转化为撕天劲的独特法门。
这撕天劲一旦练成,运转之时,气血奔腾如龙,骨骼铮鸣如金铁,十指可化最锋锐的利爪。
一抓之下,蕴含撕裂虚空、破灭万法的恐怖意境。
王木紧闭双目,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汗水早已浸透衣衫,又在体表高温下蒸腾成淡淡白雾。
他的双手十指,时而紧握成拳,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时而又猛然张开,指尖隐隐有黯淡的金芒流转,在虚空中留下几道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扭曲痕迹,仿佛连空气都被其锐意所伤。
修炼无日月,转眼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这一日,石室中那股暴烈蛮横的气息,骤然一敛,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最终完全没入王木体内,消失不见。
那低沉的异响也戛然而止。
王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两道锐利无匹的金色厉芒一闪而逝,将昏暗的石室映得骤然一亮,旋即隐去。
他抬起双手,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手掌依旧宽厚,十指修长,皮肤下隐隐有玉石般的光泽流淌,看上去与之前并无太大不同。
但若以神识细细探查,便能感觉到,这十指之内,仿佛蛰伏着无数细小的、锐利无匹的针。
细看又像是压缩到极致的雷霆,随时可以爆发出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指尖的皮肤,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致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撕天爪……第一重,裂金之境,总算是勉强小成了。”
王木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满意。
这第一重裂金之境,顾名思义,练成之后,十指之利,足以撕裂寻常法宝,洞穿金石如同腐土。
虽只是小成,但其瞬间的爆发力与穿透力,已然超越了寻常元婴初期修士的肉身极限,足以成为他近身搏杀时的一记杀手锏。
若是配合万骨真魔经凝聚的万骨魔相,力量叠加,威力更是倍增。
“耗费了价值数十万上品灵石的资源,苦修月余,总算没有白费。”
王木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指尖流转的那股新生的、充满破坏欲的力量,心中稍定。
在这个人吃人的修真界,实力,永远是应对未知危险的最大依仗。
他挥手撤去石室外的禁制,推门而出。
久违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也带着湖泽特有的湿润气息。
一个多月的闭关,外界似乎并未有太大变化。
外门丙字区依旧冷清僻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碧波潭低阶弟子的呼喝与修炼声。
王木信步朝着稍显热闹的弟子聚居区走去,打算打探一下外界消息,尤其是关于碧波潭与阴尸宗之战的进展。
闭关前,他便通过神识探查,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很快,他便在一处供低阶弟子休憩、交流的凉亭附近,听到了几名筑基期弟子压低嗓音的议论。
“听说了吗?阴尸宗那边又放话了,说咱们老祖半个月前约战,已经重伤败退!现在全靠护山大阵撑着!”
“嘘!小声点!这可是宗门严禁议论的!长老们昨日还严令,不得传播谣,动摇军心!”
“谣?我看未必是空穴来风!你们没发现吗?这半个多月,三位老祖的洞府一直灵光黯淡,连平日负责传话的执事弟子都见不到人!”
“还有,前几日从内门传来的消息,库房那边在紧急调拨疗伤圣药九转玉露丸!那可是元婴老祖才能用的!”
“不止呢!我有个表哥在内门当值,他说隐隐感觉到三位老祖闭关的碧波洞天,气息比之前虚弱混乱了许多,时强时弱,极不稳定!”
“这分明是重伤未愈,甚至可能伤及了道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