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脚步虚浮,一瘸一拐地穿过宫殿间的回廊,朝着碧波潭使团所在的偏殿赶去。
方才与龙莹那场荒唐至极的扭打,看似是泼妇骂街般的厮打,实则两人在气头上都暗中使了狠劲。
龙莹那看似纤纤玉指的抓挠,每一道都带着能撕裂普通法衣的暗劲,挠在脸上、脖子上。
不仅火辣辣地疼,更有一股阴寒刁钻的力道直透经脉,阻碍气血运行,使得那些抓痕淤青非但不消,反而隐隐有加重的趋势,短时间内极难自愈。
而王木那几记看似笨拙的王八拳,实则蕴含着长生诀淬炼出的磅礴气血与暗劲,结结实实捶在龙莹身上,同样让她吃了不小的苦头,那股淤血暗伤,绝非轻易可化。
他一边走,一边偷偷往嘴里塞了几颗疗伤和恢复气血的上品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的药力流转四肢百骸,抚慰着刺痛的内腑与经脉,试图驱散那股阴寒暗劲。
奈何龙莹留下的暗劲颇为诡异,带着一股皇道龙气的霸道与刁钻,药力化解起来颇为缓慢。
脸上的红肿淤青,也只是稍微消退了一点点,依旧清晰可见,配上他此刻狼狈的衣袍,整个人看起来凄惨又滑稽。
好不容易赶回偏殿,与等待的碧波潭众人汇合。
孟瑶一眼就看到王木这副惨状,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美眸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前辈!您这是怎么了?”
刘长老与其他几名碧波潭弟子,也纷纷看了过来。
当看到王木那鼻青脸肿、衣衫不整的模样时,先是一愣,随即几个年轻弟子便忍不住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憋笑。
即便是那位向来严肃的刘长老,嘴角也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古怪。
堂堂一位结丹中期的前辈高人,在皇宫大内,竟然能把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这“摔”得也太有水平了。
王木心中尴尬,脸上却不得不强作镇定,借着孟瑶的搀扶站稳,摆了摆手,声音因为脸颊肿痛而有些含糊:
“无妨,无妨,方才内急,寻那僻静处时,脚下打滑,不慎跌入一处泥潭……惊扰了池中灵鱼,溅了一身,还……还撞到了假山,让诸位见笑了。”
他这番解释,倒也勉强能圆上他此刻的狼狈,只是那脸上的伤,怎么看也不像单纯撞的。
刘长老皱了皱眉,深深看了王木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声道:
“王道友既已回来,便好,此地毕竟是皇宫,道友还需多加小心,朝贡在即,莫要再节外生枝。”
他显然不太信王木那套说辞,但也无意深究,只要不牵连碧波潭即可。
孟瑶则连忙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疗伤药膏,想给王木涂抹,被王木婉拒。
他这伤,寻常药膏无用。
一行人继续在偏殿等候。
按照规矩,碧波潭这等边陲宗门朝贡,通常是由礼部的官员接待,查验贡品,记录在案,赐下回礼,便可完事。
能得见天颜,那是极少数顶级宗门或特殊使团才有的殊荣。
然而,就在众人安静等待,王木默默运功,试图加快化解脸上暗劲时,偏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名身着深紫色女官服饰、气质沉稳、修为赫然达到结丹后期的中年女子,在两名小太监的陪同下,快步走入殿中。
她目光如电,扫过殿内众人,最后落在为首的刘长老身上,其声音清越而不失威严:
“碧波潭使者何在?”
刘长老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碧波潭长老刘青山,携宗门弟子,恭聆上谕。”
紫衣女官微微颔首,开口道:
“陛下有旨,宣碧波潭使者,文华殿正殿觐见。”
此一出,刘长老、孟瑶以及所有碧波潭弟子,全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受宠若惊!
陛下亲自召见?这……这可是天大的恩宠与荣耀!
意味着碧波潭此次朝贡,得到了仙皇的亲自关注,无论后续赏赐如何,单是这份“面圣”的殊荣,就足以让碧波潭在周边势力中的地位水涨船高!
“臣等叩谢天恩!”
刘长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带领众人深深拜下。
唯有王木,在听到陛下亲自召见几个字时,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