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之中,气氛凝滞,空气都仿佛因那数道元婴威压的交织,而变得粘稠沉重。
五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锁定在王木身上,探查、评估、贪婪、漠然……种种情绪交织。
王木立于原地,面色平静如古井,面对如山如海的压力。
他脊背挺直,并未有丝毫弯曲,眼神深邃,同样平静地回视着众人。
他知道,此刻任何一丝怯懦或慌乱,都可能引来更加肆无忌惮的窥探与欺压。
他虽修为跌落,但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心性与气势,并未因此减弱分毫。
紫月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吟吟地拍了拍手,打破了沉默:
“好了,人已到齐,诸位道友既然都到了,事不宜迟,这便开始吧。”
她目光转向山谷深处那片看似与周围崖壁无异、实则禁制波动最为隐晦复杂的区域,沉声道:
“前方百丈,便是神霄洞府外围禁制最为薄弱、也是当年几位前辈推演出的唯一入口所在。”
“不过,虽说是‘薄弱’,其内蕴含的古禁凶险,也绝非等闲。”
“即便是元婴修士,若不通晓禁制,硬闯之下,也难保不会陨落其中。”
她看向鬼面佛与那位一直沉默不语、如同影子般的黑袍人影,道:
“鬼面大师的‘万鬼破禁诀’,影殿道友的‘暗影蚀空’之术,皆乃破禁一绝。”
“此番破开这外围古禁,还需仰仗二位道友之力了。”
鬼面佛枯槁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
“阿弥陀佛,紫月施主客气了,为通天机缘,老衲自当尽力。”
他手中那串漆黑念珠微微转动,发出细微的、如同万千怨魂低语的声响。
那黑袍人影依旧沉默,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其身形在阴影中似乎更加淡薄了几分,仿佛随时会融入虚空。
“既如此,便有劳二位道友在前开路,我等在后压阵,随时策应。”
紫月说着,又看向王木,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王小友,你身怀神霄传承,或许在接近洞府核心时有所感应,便随本座一同,跟在二位道友身后吧。”
“凌道友,血道友,劳烦二位殿后,护持各自门下,以免不测。”
凌绝剑冷峻地点了点头,背后古剑发出一声低鸣。
血厉舔了舔猩红的嘴唇,阴恻恻地笑道:
“放心,有本座在,宵小难近。”
他身边那名为血莺的少女,则是好奇地打量着王木,眼中一丝残忍与好奇并存。
“走吧。”
紫月一拂衣袖,当先朝着山谷深处那禁制区域走去。
鬼面佛与影殿之人紧随其后,一左一右,隐隐将她与王木护在中间。
凌绝剑、血厉及其各自后辈,则落后十余丈,不紧不慢地跟着。
随着众人靠近,前方那看似寻常的崖壁,逐渐显露出其狰狞可怖的一面。
空气开始扭曲,光线晦暗不明,一股沉重、古老、充满毁灭气息的威压弥漫开来。
崖壁之上,隐约可见一道道玄奥繁复、颜色暗沉的灵纹,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明灭,有些已经断裂、黯淡。
但更多的灵纹,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地面那些暗红色砂砾,也开始微微震颤,仿佛下方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阿弥陀佛,好厉害的‘周天星辰禁’与‘地煞裂空阵’残痕,更混杂了数种早已失传的空间锁禁……”
鬼面佛停下脚步,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那双仿佛燃烧着鬼火的眼眸,仔细扫视着前方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禁制灵光。
“即便残破至此,其威能亦不容小觑,影殿道友,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