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木硬着头皮坐下，只觉得满屋子的目光都粘在他身上，温度都比外面高了几分。

“远哥，尝尝这道清蒸灵鲤，是我今早特意去碧波潭钓的。”

徐秀率先起身，夹了一块最肥嫩的鱼腹肉，笑盈盈地放到王木碗里。

那鱼肉白嫩如玉，还带着丝丝灵气，显然是上等食材。

“秀秀有心了。”

王木只能干笑点头。

“哼，清蒸有什么意思，灵气都流失了大半。”

玉夭夭撇了撇嘴，拿起汤勺，舀了一碗香气四溢的灵菇汤，轻轻放到王木面前。

“小远闭关辛苦，这汤用三十六种灵菇慢炖了三个时辰，最是滋补元气，师兄先喝碗汤暖暖胃。”

“汤汤水水的，哪能吃饱？”

莫灵灵声音清冷，却动作不慢，直接夹起一块烤得金黄酥脆、灵气四溢的灵兽肉，放进王木盘中。

“远哥这是我前些日子在北方猎的五阶赤焰猪后腿肉，以地火炙烤，最能补充气血。”

玉玲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一碟翠绿的灵蔬往王木面前推了推，眼神温柔。

乐清音见状，微微一笑，素手轻抬，从食盒中取出一小碟晶莹剔透的点心，摆到王木手边：

“王师弟，这是我以玉心莲子和晨露桂花做的糕点，清心宁神，可助消化吸收。”

李兰则低着头，小手紧张地绞着衣角，想动又不敢动。

她只是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王木面前的碗碟，似乎在琢磨着还有什么能添的。

她那怯生生的模样，配上貌美的容颜，反倒有种别样的娇柔，惹人怜惜。

赵炎、赵雷、赵乾三兄弟在一旁挤眉弄眼，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李秀莲含笑看着这一切，也不制止，只是偶尔给儿子夹一筷子他爱吃的菜。

王木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干脆把头埋得更低，化尴尬为食欲，闷头对付碗里堆成小山的美食，只盼着这顿饭快点结束。

这些灵肴确实美味，灵气充沛，对修为也有裨益，可此刻吃在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

就在这时，李秀莲轻轻放下了筷子，温柔地唤了一声：

“小远。”

李秀莲的声音不大，却让席间微妙的争抢气氛为之一静。

众女也停下动作，看向主位。

王木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食物，有些茫然地看向母亲。

李秀莲的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慈爱，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岁月沉淀下的疲惫。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天这儿没外人，娘有些话，想跟你说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丰盛的灵肴，扫过这灵气盎然的庄园，最后落回王木脸上，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小远，你还记得吗？咱们娘俩在小山村那会儿，什么都没有，你爹走得早，留下咱们孤儿寡母。”

“那时候日子苦啊，娘没本事，你年纪又小，为了活命，娘带着你，漫山遍野地挖野菜，剥树皮。”

“最饿的时候，连土都咽过，冬天冷，破茅屋漏风，咱娘俩抱在一起，冻得直哆嗦……”

李秀莲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那股酸楚，却悄然弥漫开来。

柳月、徐秀等女听得神色动容，她们大多出身不错，即便不是大富大贵，也未曾经历过那般饥寒交迫的苦楚。

李兰更是眼圈微红，她经历过家族剧变，更能体会那种无依无靠的惶恐。

王木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喉头有些发堵。

那些记忆，他怎么会忘？

那刺骨的寒风，那刮得嗓子生疼的粗粝树皮。

母亲在寒冬夜里紧紧搂着他、用单薄身躯为他抵挡风寒的温度……一幕幕，清晰如昨。

“后来，你大了，有出息了。”

李秀莲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你卖力赚钱，拼命修炼，吃了多少苦，娘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