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王木自天衍剑宗返回青云宗不过数日,一则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青云宗高层中传开,引得人心浮动。
青云宗麾下,与太玄国接壤的一个名为“南离”的大国内,有数名阴罗宗内门弟子在边境附近“离奇失踪”。
阴罗宗方面反应极为迅速且强硬,立刻遣使质问青云宗,并要求协助进入南离国境内,搜寻失踪弟子,缉拿可能的“凶徒”。
其派出的队伍,明面上是搜索队,实则由数位结丹修士带队,辅以大批筑基精锐。
名为搜寻,实则在南离国边境几座重要城池频繁出没,探查地形,接触当地势力。
甚至与青云宗派驻的修士,发生了几次小规模的、语和气息上的对峙冲突,火药味渐浓。
明眼人都能看出,所谓“弟子失踪”,不过是拙劣的借口。
阴罗宗此举,意在试探,意在渗透,意在一步步将触手伸进青云宗的势力范围。
如此说来,他们最终图谋的,恐怕远不止一个南离国……
此时的青云宗主峰,宗门议事大殿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宗门核心高层,包括十几位结丹太上长老、各峰峰主,以及赤凰、陆尘等真传核心弟子代表,济济一堂。
此刻他们却无往日的和谐,争论之声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欺人太甚!这阴罗宗分明是故意寻衅!几个内门弟子?谁知道是真是假!”
“就算真失踪了,怎就那般巧,偏偏在我青云宗麾下南离国境内?我看就是他们自导自演,想找借口入侵!”
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结丹修士拍案而起,声如洪钟,正是主管宗门战备的太上长老,其性格极为火爆。
“老雷稍安勿躁。”
另一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吴长老缓缓开口。
他是主管宗门外交与庶务的太上长老,其心思可谓是十分缜密。
“阴罗宗此举,确属挑衅无疑。”
“然其势大,底蕴远超我宗,更有数位元婴老怪坐镇,尤其那阴魔老祖,传闻已至元婴中期,凶名赫赫。”
“若是贸然开战,恐非良策,不如……暂且忍让,加强边境戒备,同时通过天衍剑宗等交好势力,向阴罗宗施压,或许可令其知难而退。”
“忍让?施压?”
雷长老须发皆张。
“人家刀都架到脖子上了,还想着息事宁人?我青云宗虽是新兴,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今日割一城,明日让一国,后日是不是连山门都要拱手让人?”
“此例一开,周边那些豺狼虎豹,岂不都以为我青云宗可欺?届时群起而攻之,我宗危矣!”
“在我看来,此事当以雷霆手段,打回去!让太玄国,让阴罗宗知道,我青云宗,不可轻侮!”
“打?拿什么打?”
又一位长老忧心忡忡道。
“雷师兄,我知你勇武,可宗门新立,根基未稳,元婴修士仅王小哥一人……”
“虽王小哥天纵之资,可阴罗宗元婴数倍于我,更有元婴中期老怪。”
“一旦开启宗门大战,生灵涂炭不说,胜负犹未可知啊!万一……我等岂不成了宗门罪人?”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蚕食我疆土,欺凌我子民?那些依附我宗的修真家族、凡人国度,岂不心寒?”
“可硬拼实属不智,当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
“那也不能意气用事,将宗门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
殿内争吵越来越激烈,主战派与主和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气氛越来越僵。
支持雷长老的几位高层怒目圆睁,支持吴长老的几位则是眉头紧锁,苦口婆心。
一些中立的长老和弟子代表,更是面面相觑,难以抉择。
王木端坐于上首主位,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听着众人的争论。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座椅扶手,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玉凝霜坐在他下首不远处,美眸中带着忧色,几次欲又止。
赤凰和陆尘侍立在后,也是眉头紧皱,他们年轻气盛,内心自是倾向于打回去。
但也深知宗门实力对比悬殊,心中憋着一股闷气。
就在争论愈演愈烈,几乎要演变成内讧之时。
“砰!”
一声并不算很重,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的敲击声响起。
王木收回了轻叩扶手的手指,缓缓抬起了头。
仅仅一个简单的动作,殿内所有的争吵声瞬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