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一个字,如同死神的宣判,拉开了血战的序幕。
早已被那开天辟地般破阵壮举刺激得双目赤红、煞气冲天的数万千劫门修士。
此刻如同挣脱了锁链的洪荒凶兽,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驾驭着狰狞战船,化作一道道黑色洪流,从破碎的七彩光幕缺口处,疯狂涌入云梦泽!
喊杀声、法术爆裂声、法器碰撞声、濒死的哀嚎声……
瞬间取代了此地的仙音妙乐,将这片宁静祥和的“仙境”,化作了血腥残酷的修罗场。
然而,立于高空,黑袍猎猎的王远,却并未立刻加入这场一面倒的屠杀。
他鬼面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混乱的战场。
云梦仙宗留守的弟子,数量虽远超千劫门,但精锐却已尽出
留下的多是些老弱妇孺、修为低下者或是杂役弟子,更兼护宗大阵被破,主心骨尚未现身,士气早已跌落谷底。
面对如狼似虎、凶悍无比的罪土凶徒,几乎是一触即溃。
“跪地求饶者,不杀。”
王远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压过了战场的喧嚣,传入每一个云梦仙宗弟子耳中。
这并非仁慈,而是他权衡后的理智选择。
他想要的,是取代云梦仙宗,掌控出云国。
若将云梦仙宗弟子屠戮殆尽,不仅会彻底激化矛盾,引来其外出主力不死不休的报复。
那样一来,他未来接收的将是一个空空如也、遍地废墟的出云国,这一战只怕会因此失去意义
留下这些投降者,既能削弱抵抗,也能为日后重建秩序,保留一些熟悉本地情况的“种子”。
果然,在这如同魔神般的门主威压与千劫门凶徒的屠刀下,不少本就心惊胆战的云梦仙宗弟子,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我投降!别杀我!”
“饶命!前辈饶命啊!”
噗通、噗通……
大片大片的低阶弟子,甚至一些筑基期的长老,丢下手中的法器法宝,跪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生的渴望,压过了对宗门的忠诚。
然而,云梦仙宗传承万年,终究不乏血性与死忠之辈。
“叛徒!懦夫!与这些罪土渣滓拼了!”
“守护山门!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灵兽听令,撕碎他们!”
怒吼声中,仍有相当数量的云梦仙宗弟子。
或是双目血红地催动飞剑法术,或是驾驭着各种奇形怪状、气息凶悍的宠兽,与冲杀而来的千劫门修士,惨烈地碰撞在一起。
一时间,各色灵光爆闪,兽吼与惨叫交织,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染红了清澈的湖水与精美的玉石地面。
王远漠然地看着这一切,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着蝼蚁的厮杀。
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蔓延开来,瞬间覆盖了方圆八千丈的范围!
这是玄丹境后期、且神魂经过长生经与多次奇遇淬炼后,带来的远超同阶的恐怖神识!
在这庞大的神识扫描下,云梦泽内的一切,纤毫毕现。
那惊慌逃窜的弟子,那负隅顽抗的死士,那隐藏在暗处的禁制,那不断被攻破的宫殿楼阁……
以及,在云梦泽深处,某座被重重禁制与幻阵遮掩的幽静山谷中,那三道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同黑夜中的火把般显眼的气息。
“果然还有……”
王远鬼面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气息衰败、行将就木,却依旧带着结丹大圆满特有的灵力波动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却烛火灼人
另外两个,则是结丹中期,气息较为凝实,此刻正带着惊怒与决绝,死死锁定着闯入山门的入侵者。
“三名结丹……呵,到底是盘踞出云国百年的大宗,底蕴犹存,即便主力尽出,老家也还留了看门的。”
王远心中了然。
那衰败的结丹大圆满,想必是云梦仙宗硕果仅存的最强太上长老一级人物,寿元无多。
平日坐死关,非灭门之祸不出。
另外两名结丹中期,应是留守的寻常太上长老。
“擒贼先擒王。”
王远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自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数千丈外,直扑那幽静山谷所在!
他的目标明确——那名衰败的结丹大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