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船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罡风呼啸。
船首甲板,一道孤寂的身影背对船舱,凭栏而立,手中提着一个硕大的酒坛,仰头猛灌。
辛辣的灵酒顺着嘴角溢出,浸湿了衣襟,他却浑然不觉。
正是王木。
凌月那番冰冷决绝的话语,如同无数根细针,反复刺扎着他的心。
他试图用修炼来麻痹自己,却发现心神不宁,灵力滞涩。
索性便取出烈酒,想要一醉解千愁。
“大道未成,何以为家……”
他低声自嘲,又是一大口酒灌下。
火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烧不化心中的烦闷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悔意。
或许……自己真的做错了?或许……不该那么决绝?
“王大哥……”
一声轻柔的、带着些许怯意的呼唤,自身后传来。
王木皱眉,有些烦躁地扭过头。
醉眼朦胧中,看到苏婉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未施粉黛,清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红晕。
她的一双玉手紧张地绞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有事?”
王木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意。
苏婉被他看得更加紧张,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才小步挪到栏杆边,低声道:
“我……我看王大哥一个人喝闷酒……想来陪陪你……”
说着,她的目光瞟向王木脚边,另一坛未开封的灵酒。
王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用脚将酒坛轻轻踢到她面前。
苏婉嘿嘿一笑,连忙抱起酒坛,拍开泥封,也学着他的样子,仰头喝了一大口。
“咳咳咳……”
烈酒入喉,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小脸瞬间涨得通红。
王木看着她这副笨拙的模样,心中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一丝,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不会喝就别勉强。”
“谁……谁说我不会!”
苏婉不服气地抹了把眼泪,又灌了一口,这次强忍着没咳出来,但眼圈却变得更红了。
她挨着王木,靠着栏杆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沉默了片刻,苏婉偷偷瞄了一眼王木冷硬的侧脸,小声问道:
“王大哥……你……你这些年,在外面,一定很辛苦吧?”
王木握着酒坛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回答,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苏婉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自顾自地继续说:
“我听金师兄说,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经历了很多危险……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我听金师兄说,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经历了很多危险……肯定吃了很多苦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真切的关心。
王木依旧沉默,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柔和了一丝。
“其实……我觉得王大哥你好厉害。”
苏婉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崇拜。
“修为那么高,实力那么强,一个人就能平定一个宗门的叛乱……我……我们都很佩服你。”
她又喝了一小口酒,壮着胆子,伸出微微颤抖的玉手,轻轻捏了捏王木结实的手臂。
随即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声音细若蚊蚋:
“就是……就是感觉王大哥你……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好像从来不会累,也不会难过似的……”
“累?”
这个字,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王木紧闭的心扉。
他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醉意上涌,压抑了许久的情绪,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
“累……怎么不累……”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沙哑。
“从十几岁,知道自己灵根差的那天起……就没敢停下过一步……”
他像是在对苏婉说,又像是在自自语。
“怕懈怠一丝,就被别人踩在脚下……怕实力不够,就护不住想护的人……怕走错一步,就万劫不复……”
“修炼是苦的,厮杀是常事,算计是本能……有时候真想……停下来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