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内,灯火幽暗,唯有案几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散发着陈旧的气息。
程桦与司徒明月相对而坐,两人的面色都带着一丝凝重。
案几上摊开的,是近几个月来皇城各处上报的邪祟作乱记录,数量之多,波及范围之广,远超寻常。
“程仙师请看。”
司徒明月伸出纤纤玉指,点在一份卷宗上,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城东永宁坊,半月内连续七户人家遭遇‘鬼剃头’,家中壮丁一夜之间须发皆落,精气亏损,至今卧床不起。”
“城西胭脂河,三更之后常有女子哭声,已有数名夜归男子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更有甚者,皇城司的几名低阶修士,在追查过程中……也莫名失了踪迹。”
程桦的目光扫过卷宗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描述,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邪祟行事看似杂乱,但仔细推敲,似乎又隐隐遵循着某种规律,并非寻常孤魂野鬼或低阶妖兽作乱所能解释。
尤其是连凝气境的修士都着了道,这背后恐怕……
“还有此处。”
司徒明月又指向了,另一份用朱砂标注的密报,语气更加低沉。
“三日前,宫内浣衣局一名宫女,深夜当值时,被发现昏倒在井边,醒来后神智错乱,口中只反复念叨‘月亮……红色的月亮……’,而她的满头青丝,也……不翼而飞。”
“红色月亮?”
程桦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他沉吟片刻,抬头看向司徒明月。
“公主殿下,此事恐怕比预想的更为复杂,这些邪祟行动诡秘,似有组织,且其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扰乱治安……”
司徒明月迎上程桦的目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然:
“明月亦有所察觉,正因如此,才不得不劳烦上宗仙师,父皇近日因边关军务缠身,宫内之事,暂由明月代理。”
“还望程仙师与诸位仙师,能助我月临国渡过此劫。”
程桦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公主放心,既然接了宗门任务,程某自当尽力,只是……需得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主要是划定初步的调查区域、交换已知的信息以及约定联络方式。
直到窗外天色渐暗,程桦这才愿意起身告辞。
回到灯火通明的迎仙殿正厅,数十名青云宗弟子早已等得有些不耐,低声议论着。
见到程桦回来,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程桦环视一圈,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的表情,没有丝毫商议后的缓和,直接开口道:
“情况已基本了解,城中邪祟作乱一事并非空穴来风,且事态可能比预想的严重几分。”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
“为尽快平息祸乱,也为了诸位能顺利完成宗门任务,现在分头行动,以皇宫为中心,划分出东南西北四个区域,尔等可自行组队,前往各自区域巡查、清剿邪祟。”
“记住,务必仔细搜查,不可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若有发现,及时通过玉简传讯。”
此一出,厅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
自行组队?分头行动?这岂不是让众人各自为战?
万一遇到厉害一点的邪祟,众人岂不是危险重重?
“程师兄!此事是否太过草率?邪祟实力不明,分散行动恐有不妥啊!”
“程师兄!此事是否太过草率?邪祟实力不明,分散行动恐有不妥啊!”
一名烈阳峰的弟子忍不住出声质疑。
“是啊程师兄,不如大家统一行动,更为稳妥!”
程桦冷冷地瞥了那出声弟子一眼,语气冰寒:
“宗门任务,岂是儿戏?若连些许邪祟都需抱团方能应对,尔等日后如何独当一面?怕死的,现在便可退出任务,返回宗门!”
他话语中的寒意让众人心中一凛,顿时无人再敢出声反驳,但脸上大多写着不满与担忧。
人群中,王远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
他早已料到程桦会如此安排。
这位独断专行的内门弟子,显然是想借此机会通过其他弟子的付出,来增加自己的功绩。
或者……他根本不在意,这些外门甚至杂役弟子的死活。
坐镇皇宫?也不过是想置身事外的借口罢了。
“走吧。”
王远对身旁,依旧挽着他手臂的秦芷容低声道,语气平静无波。
“啊?这就走啦?”
秦芷容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嗯,早点解决,早点回去。”
王远的目的很简单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