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残光,将安远县城门楼染上了一层凄艳的血色。
城门守卫正百无聊赖地倚着长矛,打着哈欠,目光随意扫过官道尽头。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眼睛猛地瞪大,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官道尽头,一个身影正步履沉重地缓缓走来。
那人穿着一身早已被暗红近黑的血液浸透、凝结成硬壳的白袍,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不知名的碎屑,散发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人,一个穿着华贵衣裙、将头深深埋在他颈后、瑟瑟发抖的身影。
是莫家的二小姐!
而那背着她的人……是那个新来的、沉默寡的年轻护卫!
“嘶——!”
守卫猛地站直了身体,握紧了长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怎么回事?!
那么多人浩浩荡荡地出去……怎么只有他们两个回来?!
还……还是这副模样?!
其他人呢?!
那血袍青年越走越近,守卫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却毫无血色的脸,嘴唇紧抿,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他的眼神……他的眼神空洞而冰冷,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直直地看着前方,仿佛穿透了城墙,看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
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生人勿近的血腥煞气和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城门口,竟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进出城的人,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行商旅客,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惊恐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下意识地纷纷后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用混杂着恐惧、好奇、猜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如同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的两人!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响起,却又在那血袍青年冰冷的目光偶尔扫过时,瞬间死寂!
他……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其他人难道都……
无人敢上前询问,无人敢阻拦。
王远就这样,在无数道惊惧目光的注视下,背着瑟瑟发抖、头也不敢抬的莫灵灵,一步一步,沉重而缓慢地走入了安远县城。
街道上,同样的死寂和避让在蔓延。
他所过之处,如同瘟神过境。
他一直将莫灵灵背到了,莫府那朱红的大门前。
早已得到消息、心急如焚的福伯带着一大群家丁护卫冲了出来。
当看到王远那身恐怖的血袍和背上哭得梨花带雨、几乎虚脱的二小姐时,所有人都是脸色剧变!
“二小姐!”
“王小哥!这……这是?!”
王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莫灵灵放下。
莫灵灵脚一软,几乎瘫倒在地,被两名丫鬟慌忙扶住。
福伯看着王远那身血衣和空洞的眼神,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老脸瞬间惨白,声音发颤:
“王……王护卫……其他人……其他人呢?”
王远依旧沉默,只是抬起手,将一个鼓鼓囊囊、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储物袋,递到了福伯面前。
福伯颤抖着手接过,下意识地地打开一看——
噗通!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老泪瞬间纵横!
那里面……是一具具残缺不全、冰冷僵硬的尸体!正是今日随行护卫除王远外的所有人!
“呜……老张……小李……都……都……”
福伯泣不成声,周围的家丁护卫们也纷纷红了眼眶,面露悲戚和恐惧。
王远看着这一幕,空洞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说一个字。
他对着福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交代,然后转身,在莫府众人复杂无比的目光中。
那目光中有感激、有恐惧、有敬畏、更有深深的忌惮——
拖着那身血袍,一步一步,沉默地离开了莫府,朝着自己租住的那个偏僻小院走去。
推开院门,李秀莲和芸儿闻声从屋内出来,当看到王远那一身恐怖的血迹和苍白的面容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