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缺功法…走火入魔…十之八九…
这几个字眼,在他脑中嗡嗡作响,反复回荡。
一瞬间,王远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巨大荒谬感和冰冷彻骨的绝望,如同九天银河倾泻而下,将他彻底淹没。
他眼前甚至恍惚了一下,仿佛看到了李府那夜冲天的大火,看到了薛福兰冰冷的笑容,看到了自己胸口被飞剑洞穿的剧痛……
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地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忍着剧痛修炼,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好不容易修为有所精进,好不容易找到一份能勉强支撑修炼的差事,好不容易看到一丝在残酷修仙界活下去的微光……
可老天爷,仿佛就偏偏见不得他好!
每一次,就在他以为可以稍微喘口气,可以朝着目标艰难前行一步的时候。
总会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戏谑地将他重新推入更深的深渊!
凡品下阶的垃圾灵根!近乎断绝的道途!
黑风寨如跗骨之蛆的骚扰!
现在,又来了一个莫名其妙、强行绑定、吸他修为、还他妈是个穷鬼加失忆疯子的骷髅鬼修!
“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王远嘴唇哆嗦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一股难以喻的疲惫和悲凉涌上心头,他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产生了一种万念俱灰、不如就此了断的疯狂念头。
这贼老天,是不是玩我?!
体内的灵力,似乎都感受到了他情绪的剧烈波动,那条奔腾的银色河流变得躁动不安,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剧烈的刺痛感才让他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理智,没有当场崩溃。
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冲垮理智的绝望和暴戾,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死寂,只是那冰冷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疯狂的偏执。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娘亲还在,李芸儿还在……他若死了,她们怎么办?!
他必须活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哪怕前路再黑暗,再绝望!
他不再看那悬浮在半空、似乎也因为提供不了实质帮助而有些讪讪的灵玉婵,默不作声地收回飞剑,转身便朝着天明的屋外走去。
其背影僵硬,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重。
灵玉婵的虚影晃动了一下,悄无声息地重新没入他的体内,继续蛰伏起来。
只是那吸收灵力的速度,似乎……微妙地放缓了一丝丝?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算计。
王远阴沉着脸,一路沉默地走向莫府。
心中的郁结和危机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为灵玉婵这个体内炸弹的存在,而愈发沉重。
他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天空是灰暗的,街道是嘈杂的,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一股令人烦躁的沉闷。
刚踏入莫府侧门,还没等他去找福伯,就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闹和娇叱声。
只见莫灵灵穿着一身崭新的、缀满珍珠的流仙裙,打扮得花枝招展,正指挥着几个护卫搬弄着几个大箱子,嘴里不停地催促着:
“快点!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本小姐去‘流觞诗会’,要你们好看!”
流觞诗会?
王远眉头狠狠一皱。
他倒是听过别人说,那是城中一群富家子弟附庸风雅的聚会,常在城外的“碧波湖”举行。
又要出城?!
王远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冲上了脑门!
黑风寨的威胁还未解除,甚至可能因为四当家的死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自己体内还埋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的骷髅炸弹!
这种情况下,这位大小姐不想着老老实实在家待着避风头,居然还要为了一个狗屁诗会跑到城外去?!
作死!简直是花样作死!还非要拉着别人一起!
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冰冷了几分,大步走了过去。
“二小姐!”
他的声音因为压抑着怒火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
“此时出城,恐怕不妥,城外近日并不太平,还请二小姐以安全为重,取消此行。”
莫灵灵正兴致勃勃地检查着要带的点心盒子,听到王远的话,尤其是那命令般的语气,顿时柳眉倒竖,转过身来,不满地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