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在冬姐敲门进来之前,乐晴已经听见爸爸低声向她交代了自己这一整天的状况。
她抱着自己的小猫咪坐在床边,心想着除了睡得久一点和吃得少一点,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嘛。
何必非要专门请一位心理医生上门呢。
虽然暗自腹诽着,但冬姐进来时乐晴还是乖巧坐正,抬头轻轻打了个招呼:“冬姐晚上好。”
冬姐原名姜越冬,实际上已经四十出头了。但每一个不知她真实年纪的人第一眼见到她都只会以为她才三十岁左右,若非要和乐晴姐妹相称,倒也不是不可以。
姜越冬进来后先是微笑着回应了乐晴,却没急着坐下,反而慢慢地走到书桌旁。
她拿起桌上散落的药仔细看了看,转身对乐晴柔声说:“晴晴,你是不是不想见到我,也不太愿意吃这些药?”
乐晴迟疑了半天,才低低嗯了一声。
“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这真的很棒,晴晴。”姜越冬放下药,在乐晴面前半蹲下轻轻说,“如果我说,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不吃这些药,但你要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你会答应我吗?”
“什么要求?”乐晴谨慎地问。
姜越冬眼里满是温和的鼓励:“陪冬姐出去走一圈,我们不出小区,就在楼下走走。”
乐晴略微有些犹豫,可她确实十分不愿意吃药。想到这里是她从小熟悉的小区,她还是同意了这个交换。
于是不到半小时,乐晴已经和姜越冬下了楼。
“晴晴,你真的非常勇敢,也比我想象的坚强许多。”姜越冬一直在夸乐晴,乐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且她还莫名产生了一种即视感,似乎在哪里也有人这样鼓励夸奖过她。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楼下人却依然不少,她们两人便慢慢绕着小区的绿化带走着。
一个小孩子欢呼着向乐晴迎面冲过来,姜越冬眼疾手快地将乐晴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小心。”
乐晴反应却十分剧烈,几乎立刻就要甩开她的手,却在最后一刻克制住了。
她有些局促地低下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姜越冬却突然笑了。
乐晴不解地看向她,姜越冬便语气温和地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朋友。这样吧,今天这个环境我也不和你说那些你讨厌的事情了,我给你讲讲这个朋友的故事吧。”
“我认识他的时候啊,他才17岁。我想想,到现在已经刚好十年了。”
“他本来是和他的母亲一起来拜访我的老师的,可连我老师都对他的心理状况不乐观,直恢复正常的可能性很小,也许必须终身服药。”
乐晴这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朋友也只是冬姐的一个病人。
姜越冬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不,他不是我的病人,他是我的朋友。”
“我和他经常在我老师的住处相遇,可是你知道吗,我们最终成为朋友,竟是由他主动开口的。”
“他一直在努力自救。那么小的一个孩子,曾经受过那样的重创以至于一度将自己完全封闭,可他竟然还能靠着自己的毅力撕开一道口子走出来,他真的很了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