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如同冰冷的深海,瞬间吞噬了每一艘海军战舰。
甲板上,士兵们维持着奔跑、操作火炮、或仰头望天的姿势,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眼中无法掩饰的惊骇和恐惧在疯狂涌动。海风中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惊天动地碰撞的能量余波,灼烧着每个人的脸颊。
他们的无敌大将,海军最高战力的象征,世界的“光明”,竟然…被从天上踹了下来?!砸进了他们自己的战舰里?!
这简直比噩梦还要荒诞,还要恐怖!
旗舰舰桥上,鼯鼠中将的嘴唇哆嗦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几乎是凭借着数十年的军旅本能,对着电话虫发出了嘶哑的、变调的命令:“快!救援!立刻救援黄猿大将!所有战舰,最高警戒!防御阵型!快!”
他的声音惊醒了呆滞的部下,通讯频道里瞬间乱成一团,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然而,比海军士兵更早反应过来的,是“基石”基地。
就在黄猿砸入战舰,激起漫天碎屑和烟尘的下一秒——
咻!
一道金光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并非追击,而是瞬间折返,没入基地破损的穹顶之下,消失不见。
艾伦(萤火)回到了指挥室外的通道,身形微微晃动,周身的金光迅速收敛,脸色有些苍白,呼吸急促。刚才那超越极限的“零式延迟”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大部分体力,但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掌控,又让他将消耗降到了最低。他看向走出指挥室的苏友生,单膝跪地:
“将军,任务完成。未能击杀目标,请求处分。”
苏友生看着他,目光扫过他身上略微紊乱的能量读数:“你做的很好。逼退他,收集到关键数据,就是胜利。下去休息,尽快恢复。”
“是!”艾伦眼中闪过激动,迅速退下。
苏友生的目光转向主屏幕。画面切换,显示出那艘被黄猿撞毁小半甲板、陷入混乱的海军战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刚才击落的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苍蝇。
“将军,海军舰队阵型已乱,是否趁机反击?”巴顿的声音从通讯中传来,带着压抑的兴奋和杀意。古斯塔夫也在频道里发出低沉的、渴望再战的咆哮。
“不。”苏友生否决得毫不犹豫,“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海军舰队。逼退黄猿,震慑他们,争取时间,目的已经达到。所有人,保持防御姿态,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主动出击。”
他的冷静如同冰水,浇熄了基地内刚刚燃起的狂热战意。众人凛然,这才意识到,对手毕竟是庞大的世界政府,一时的胜利固然可喜,但若因此暴露全部底牌或引来更疯狂的报复,绝非明智之举。
苏友生转身,再次走向主实验室。
时间,才是最关键的资源。他需要在那位“冰之人”可能到来之前,准备好应对的筹码。
——
海军战舰,破损的甲板废墟中。
哗啦!
一堆扭曲的钢板和碎裂的仪器被一股巨力推开。
黄猿略显狼狈地站起身,拍了拍黄色西装上的灰尘和碎屑。他脸上的慵懒和玩味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的西装有一个清晰的焦黑脚印,虽然武装色霸气抵御了绝大部分伤害,但那一脚中蕴含的奇特震荡力和对光子流动的干扰,依旧让他内脏隐隐作痛,更重要的是…羞辱。
他,波鲁萨利诺,海军大将,竟然在一个照面间,被一个藉由科学制造出来的、“赝品”般的复制能力者,以近乎羞辱的方式击落了。
这已经不是轻敌可以解释的了。
对方对闪闪果实的理解和运用,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越了他这个原版?尤其是最后那诡异的一脚,竟然能精准地干扰到他力量核心的“延迟”…
“苏友生…”黄猿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墨镜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第一次真正将那个叛逃的科学家,放在了与自己同等、甚至更危险的位置上。
“大将!您没事吧?!”鼯鼠带着医疗兵和精锐卫队急匆匆赶来,看到黄猿似乎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
黄猿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头,目光跨越海面,死死盯住那座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岛屿基地。他知道,对方刚才有机会追击,甚至扩大战果,却没有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