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当真能耐。”
沈褶瘪了瘪嘴,就对上了宁萝戏弄的眼神,哪里不知道宁将这是在嘲讽自己:灰溜溜地跑回来,还把自己陷入这般难堪的境地。
宁萝手指扣在桌面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眉宇间带了一丝疑惑。
若以罗故向来温婉的性格,对待小侍之子尽己之力抚养倒可以理解,可又如何做到让那侍奴的孩子不恨他?
虽罪不在他,但真的能做到不迁怒?
她不由地带入己身思考了一会,如果是自己,怕是做不到不迁怒。
这倒是有意思了。
她抬头炯炯有神地看着沈褶,“沈小褶,你恨你的杀父仇人吗?”
沈褶瞪大眼眸去看她,这不明知故问的吗?若是不恨她,自己现在也不是这…
但看到宁萝疑问的眼神,他点了点头。虽不知道殿下怎么会问这般奇怪的问题,但她做事向来有她的道理。
“若是我无心害伯仁,伯仁却因我死,你会那个无心的我吗?”
沈褶拧紧眉头,好半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恨不成,不恨也不成,不迁怒是假的,哪怕那个我不是罪魁祸首,倒是所有一切却是因它而起的。
宁萝抬头瞥了一眼窗外,就对上了那黝黑的瞳孔,她对那人掀起唇角,眉眼弯弯,心底却不由地闪过一丝怒意。
三次了,那人还在跟着她,有完没完?
若不是那人没有恶意,她当真要下杀手了。
再瞥了一眼旁边兀自垂着头的沈褶,宁萝嘴角抽了抽,这家伙从战场下来后就跟退了兵役的二哈一般,警惕全没了。
也多亏没多少人想要他性命,不然怕是下一个被杀的就是他了。
男人呆呆的眨了眨眼,她发现了?
但她那毫不讶异地眼神是早早就发现他了?
是何时露了马角呢?
男人疑惑地几步跳到远处的树上,拿出了一串糖葫芦咬了起来。
宁萝站起身,小步挪动到窗边,她抬头看了看皎洁的月色,目光落在那微微晃动的树上,不由感慨道,“今晚月色真美。”
沈褶跟在她身后,闻歪着头往前凑,“确实美。”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那晃动的树上,眉间闪过一丝凌厉,他抬头看向宁萝,也不见她有什么表情。
宁将这是没发现?不该吧?
他凑近了一点,想要细观宁萝的表情,就见到宁萝转过身去那带着杀意的眼神。
他心一凛,哪里不知道宁将刚刚是特意提醒自己的。
他大大咧咧地开口,“我先去更衣,您慢用。”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半坐在树上的男人听到。
他咬糖葫芦的动作顿了顿。
糖衣早被他咀嚼入腹,山楂也咀嚼了一半,酸味在他嘴里蔓延,他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心底暗自嘀咕,这家糖葫芦不好,下次再换家。
他静等了几分钟,却听到脚步声在向自己这边过来。
更衣的地方都没灯,万一脚滑了…
他嘴里的糖葫芦突然就不好吃了。
脚步怎么停在树下了?他心底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他垂下头就看到沈褶举着剑就劈了过来,嘴里还露着森森的大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