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娘永远记得那一天,老村长沉默地来到爹爹面前,“海哥儿,事情始末我已经给你讲清了,你应该也有想法了。”
“大娘,我该怎么办?”那是尘娘第二次看到父亲哭得那么绝望,第一次是外祖父母去世的时候。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老村长摸了摸尘娘的脸蛋,将她眼角的泪擦净,“第一,我把你送到沈府,但沈藤早已有主君,你要是留下的话只能为侍君。”
见他摇头不说话,老村长叹了一口气,“第二,你留在小山村,我这边给你分几亩地,你们努力点也能活。”
她目光落在海寒白嫩的手心,“只是到底不比你们以前的生活了。”
海寒六神无主,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抉择。
他这辈子最勇敢的事就是和沈藤在一起,然后孤注一掷地生下他们爱情的结晶尘姐儿。
可现在告诉他,他的选择从最初就是错的,他该如何做才能不再错?
他害死了父亲母亲,难道还要再害死尘姐儿吗?
她们留下来了。
村里的也大都是好人,偶尔有些二流子来骚扰她父亲,也都会被村里的好心姨姨们一顿胖揍。
可爹爹郁结于心,到底没活几年,他临死前拉着尘娘的手,“尘姐儿,你娘是盛京的沈藤,若有朝一日你活不下去了,你就去找她,问问她可还记得那与她山盟海誓的海寒那个蠢货。”
爹爹走了,他眼底溢满了悔恨。
尘娘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村里人不好过,可还是东一口西一口把她养活了。
宁萝张口结舌,她倒是不知这背后还有这些事。
盛京前些年一直流传着沈藤和原配主君郎才女貌,最是般配不过。
可谁知这些竟是踏在另一家人的尸骨上的?
她拍了拍尘娘的肩膀,安慰道,“都过去了。”
可怎么会过去呢?
孩子本就仰慕父母,可若母亲与自己有深仇血恨,那孩子又能如何做?
好无力,宁萝光想想都觉得窒息。
她摸了摸尘娘的头发,头发有些干枯,一点也不像沈褶的油光水滑。
“如果有机会,尘娘希望沈藤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呢?”
尘娘的手指被捏地噼里啪啦响,如果有机会,我希望她生不如死。
“她既然爱权爱钱,那就让她无钱无权,一辈子都在最底层。”
宁萝食指在她额心一点,“尘娘的心愿我允了,我以后一定让她得到她的报应,尘娘信我吗?”
尘娘傻笑了两声,她当然信。
这世上,她最信的除了老村长就是二皇女了。
二皇女不记得了,可她记得,她小时偷偷跑到沈府想要看看那人,差点被那人府中的侍卫打死,是二皇女带人救了她。
只是,那时候她跟在墨公子身后,口口声声都在叫疏绝哥哥。
“好,我等着二皇女给我报仇。”
两人相视一笑。
余光看到破庙那群人眼底的好奇差点翻天了,她站起身,“也不早了,怕是她们都等急了。”
尘娘眼睛眯起,皮笑肉不笑地看那群人将踏出的脚又默默地缩了回去。
“各位收拾收拾,我们该启程了。”
苍山阴沉着脸从一户人家走了出来,他看向另一个人,“有活口吗?”
黑衣人摇了摇头,“山哥,我们别是被骗了吧。”
“嘘。”苍山眯紧眸,有人在看他。但那目光稍瞬即逝,他找不准方向。
既然给她们生路她们不要,那就一起去地下团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