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骆大家,则利用你超绝的轻功、对身形光影的控制,制造‘赤色狐影’,散布‘心月狐’妖,将一切引向诡谲莫测的灵异传说,掩盖真实的复仇动机。”
“但你们最大的对手是李固忠,也就是慧岸。他武功太高,你们没有把握。而陈鹏……身患重疾,自知不久于人世。于是,他提出了最后一计,也是最悲壮的一计——以死设局,栽赃慧岸。”
“公主寿宴当日,陈鹏知道慧岸在府中佛堂诵经,有独处的机会。他提前准备好东硖石谷幸存将领名单(末尾的契丹咒文,是找人模仿慧岸笔迹添加的),撒上来路特殊的奉先寺白沙。然后,他算准了你正在澄辉堂献艺、有完美不在场证明的时刻……”
陆止的声音沉痛下去:
“以‘血狼爪’,掏心自戕。”
“因为是自戕,角度、力道与杀人时截然不同,痛苦也远超想象。他未能瞬间断绝所有心脉,在最后时刻昏死了过去,心脏未能被完整掏出。”
“而你骆大家,在一个半时辰之后,利用如厕更衣等借口,偷偷潜入他的房间。用匕首或剑,割断了残留的心脉,取走了心脏。然后,你又在府中制造了‘赤狐惊现’的骚动。”
“你们将白沙、名单、契丹背景、血狼爪武功,所有线索,完美地导向‘契丹余孽慧岸复仇’。只要查到奉先寺,查到他的过去,他便百口莫辩。”
骆莲心听着,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想到陈鹏的惨状,她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陆止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在月光下颤抖的、泪痕斑驳的脸,说出了最终,也是最关键的一段:
“然而,慧岸法师,他在白云山见到你第一眼时,恐怕就认出来了。你与你母亲年轻时的容貌太像了。十九年的佛法修行,未能消弭他心中罪孽,反而让他更加忏悔。于是,在悬崖边,他选择了认下所有罪名,跳崖自尽。”
“他不仅仅是为了偿还当年的血债,更是希望……用自己的死,彻底终结你的复仇链条,让你放下屠刀,走出仇恨的炼狱。他最后说的‘因即是果,勿再深究’,是在请求你,也是在……保护你。”
陆止站起身,语气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
“但是,骆大家!你心里最清楚,你最终的仇人,从来不是慧岸,更不是陈鹏他们,而是那高高在上、下令株连的当今陛下!今日集仙台庆功宴,圣驾近在咫尺,是你等待了十九年的行刺机会!
“我之所以与你共舞,名为助兴,实则每一招、每一步,都在防范你可能的暴起发难!”
骆莲心猛地抬头,泪眼迷蒙中迸发出尖锐的光芒,那是被说破最终心事的本能反应。
陆止却迎着她的目光,步步紧逼,话语如重锤砸下:
“可是,你想过吗?!女皇已年近八旬,风烛残年!李唐宗室蛰伏待机,复辟之势暗流汹涌!此刻她若遇刺身亡,武三思、张易之、张昌宗,必定趁机揽权,疯狂反扑!朝局顷刻崩乱,内战一触即发!”
“另外,蛰伏北方的突厥、吐蕃,会放过这等天赐良机吗?到时烽烟四起,神州动荡,黎民涂炭!这——”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
“这真是骆公当年写下《讨武曌檄》,高呼‘匡复李唐’的初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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