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状态:可修改。
灰白色字迹。
安静浮在桌面。
黑白遗照里。
赵空城眨了一下眼。
然后。
又眨了一下。
像一个沉睡太久的人。
正在重新适应光线。
照片外。
那只灰白色的手还按在桌面。
五指缓慢收紧。
咔。
木质桌面裂开一道细纹。
黑暗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死亡。”
“是一条已经写完的记录。”
“写完。”
“就意味着……”
“可以改。”
一支灰色的笔。
从虚无中伸出。
笔尖。
落向死亡记录:存在。
刚要划下。
桌角。
忽然响了一声。
叮。
很轻。
像硬币碰到瓷碗。
灰笔停住。
房间角落。
不知道什么时候。
多了一只空碗。
破的。
碗底还有一道裂缝。
吴老狗蹲在窗外。
隔着玻璃。
认真往里面看。
“有人动死人。”
灰笔没有回应。
吴老狗低头。
手里还牵着一根绳。
绳的另一端。
拴着小黑。
小黑:“……”
严格来说。
小黑不需要绳。
但吴老狗坚持。
理由是——
出来遛狗。
就得有绳。
小黑已经放弃反抗。
吴老狗敲了敲玻璃。
“喂。”
灰白手掌缓缓转向他。
“你是谁?”
吴老狗想了想。
“病人。”
“……”
“你呢?”
没有回答。
吴老狗低头看空碗。
“它说你不是人。”
黑暗里的存在第一次出现明显波动。
“碗会说话?”
“不会。”
“那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
吴老狗伸手。
推开窗。
“死人不能乱改。”
“谁规定的?”
“姜院长。”
“她不是院长。”
“那就是姜老板。”
“……”
“反正她说了算。”
灰笔重新落下。
吴老狗没有阻止。
只是把空碗往前一递。
“你改。”
“改完记得把原来的放碗里。”
灰笔停住。
“为什么?”
“不能浪费。”
“……”
这次。
黑暗里的东西似乎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这个精神病人。
下一秒。
灰笔猛地落下。
唰!
死亡记录:存在
“存在”两个字。
被划掉。
取而代之:
死亡记录:错误。
轰——!
整栋房子剧烈震动。
赵空城的遗照。
瞬间炸裂!
无数照片碎片悬浮在半空。
每一块碎片里。
都有一个赵空城。
抽烟的。
骂人的。
笑的。
拔刀的。
站在雨里的。
还有最后——
站在鬼面王面前。
一刀斩出的。
无数画面。
同时倒放。
鲜血回到身体。
断裂的刀重新完整。
伤口愈合。
神墟消散。
雨水从地面倒回天空。
赵空城死亡那一夜。
正在被修改。
吴老狗歪头。
“哦。”
“你真能改。”
黑暗里的声音笑了。
“死亡不过是结果。”
“只要结果能被书写。”
“就能重构。”
“人类。”
“神明。”
“都一样。”
吴老狗认真听完。
然后问:
“那饭钱呢?”
声音停住。
“什么?”
“吃过的饭。”
“能改成没吃吗?”
“……”
“那挺亏。”
吴老狗摇头。
“能力不实用。”
黑暗:“……”
就在这时。
小黑突然抬头。
影子瞬间炸开。
一道黑幕。
将整张桌子包裹。
灰笔猛地一震。
“发现我了?”
小黑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向远处。
那里。
一道门。
正在出现。
……
诸神精神病院。
安卿鱼话音刚落。
姜沐黎面前。
系统界面直接炸出红光。
不是原系统。
是零号权限。
警告。
检测到历史记录篡改。
目标:赵空城。
死亡状态正在变化。
姜沐黎脸色瞬间沉下。
“真去了。”
林七夜已经闭眼。
因果丝线瞬间展开。
其中一根。
原本已经暗淡。
代表赵空城。
现在。
重新亮了。
不是复活。
而是有人在把“死亡”这个结果。
从因果链上硬生生擦掉。
林七夜猛地睁眼。
“不对。”
“怎么?”
“不能让祂改完。”
姜沐黎皱眉。
“赵空城活过来不好?”
“如果真是复活。”
“当然好。”
林七夜看向她。
“但祂不是复活赵空城。”
“祂是在删除赵空城的死亡。”
姜沐黎瞬间明白区别。
赵空城的死。
影响了林七夜。
影响了沧南。
影响了很多人。
如果直接把这件事从历史里删除。
那后面的因果……
全部会变。
“祂在改时间线。”
“对。”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而且这可能只是第一步。”
姜沐黎看向他。
“什么意思?”
“赵空城不是最特殊的死人。”
“但他是一个很好的测试点。”
“为什么?”
“因为他的死亡。”
“既重要。”
“又没有重要到立刻让整个世界崩溃。”
安卿鱼声音低沉。
“如果修改赵空城以后。”
“世界能够自行修正。”
“那祂就会继续。”
“下一个。”
“红缨。”
“陈牧野。”
“吴湘南。”
“甚至……”
他看向林七夜。
“所有已经死去。”
“却仍然影响着现在的人。”
姜沐黎眼神越来越冷。
“祂想把历史重写一遍。”
“是。”
“目的呢?”
安卿鱼摇头。
“我不知道。”
姜沐黎:“……”
熟悉的三个字。
她已经懒得吐槽。
“先去沧南。”
林七夜点头。
“我开因果通道。”
“等等。”
姜沐黎突然看向安卿鱼。
“你留这里。”
安卿鱼一怔。
“为什么?”
“你刚从门里出来。”
“身上有没有后门。”
“谁也不知道。”
安卿鱼沉默两秒。
“合理。”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
“……”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
“你比我想象得谨慎。”
姜沐黎转头。
“被坑多了。”
“自然就会了。”
“大眼珠子。”
小孩抬头。
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
“嗯?”
“看着他。”
姜沐黎指安卿鱼。
“如果身上长门。”
“吃掉。”
安卿鱼:“……”
小孩点头。
“好。”
“只吃门。”
“人不能吃。”
“知道。”
安卿鱼突然觉得。
自己从真理之门里出来。
可能并没有真正脱离危险。
林七夜抬手。
因果通道开启。
姜沐黎刚准备进去。
小孩拉住她。
“姐姐。”
“怎么?”
“那个死人。”
“嗯?”
“正在醒。”
姜沐黎脸色微变。
“你能感觉到?”
“嗯。”
“怎么醒的?”
小孩想了想。
“有人在梦他。”
姜沐黎皱眉。
“谁?”
祂看向沧南方向。
“很多人。”
……
沧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