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贤本来是穷苦出身,得到赋税决定权后,立刻减免民间农夫和沿海渔民的赋税,反过来,对那些结交士林的商贾地主,大力加收商业税。
时值灾年,大乾朝天下到处都是水灾旱灾,本来农业税就征收不到多少,王忠贤此举,恰好让民间休养生息。
地主商贾们家有余粮,被王忠贤加收商业税,大力搜刮后,当然是一个个叫苦连天。
而这些人交往的又都是士林才子,士林才子的其他本事没有,就是会写文章。
久而久之,李忠贤的名声,就变得奇臭无比。
大乾朝天下除了撼阳城和天都城,就以宿州城最富裕,人称天下第三城。
宿州城中大丝绸商顾家,对王忠贤征收的赋税,多方拖延隐瞒,就是不缴。
王忠贤大怒,派了东厂的两名公公,去宿州城缉捕顾家主人。
结果顾家在宿州城交游甚广,一些士子、商人和顾家的仆役,看到顾家主人被捉,一时怒起,竟然将派来的两名公公暴打一顿。
这两名公公只是普通人,可没有刘公公、王公公的武艺,竟然直接被打死了。
王忠贤大怒,立刻派兵宿州城缉拿凶徒,这件事牵连甚广,除了顾家主人被打入天牢之外,为首闹事的五人,都被处以极刑,民间为他们立碑,称为“五义士”。
这件事一出,天下士林才子广为传播,东厂的名声,在民间几乎比西厂还臭了。
所以紫檀脸老人才搬出这件事来,训斥秦臻。
秦臻淡淡地道:“老丈可知这五义士之事的真相。”
紫檀脸老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故作吃惊道:“如此广为流传的义士之事,还有真相!”
秦臻听他的口气,就知道紫檀脸老人其实是知道真相。
他笑道:“真相是当时公公们去捉拿顾家主人,顾家主人要求拖延三日,安置家事,公公们也答应了。”
“没想到三日后,无数学子和商人来欢送顾家主人。”
“押解囚犯上京,变成比考中状元还要隆重,公公们和衙役自然翻脸驱逐,结果学子商人
们闹事,直接将公公们打死了。”
“然后有人启奏,表示宿州民尽反,圣上震怒,不过顾家主人门路广,竟然又买通了李公公,李公公表示此事不关民众之事,只捉拿了为首的五人。”
紫檀脸老人突然道:“够了,不必说了。”
这件事的真相他当然知道,后来是随便找了五个没读过书,所谓“出身编伍”的平民来抵罪,每人还发了五百两安家费。
事情的本质,是东厂和地方士林势力,因为收商业税导致的矛盾,和民怨半点关系都没有。
而且顾家和朝中大员多有来往,这件事,还牵扯到朋党之争,和普通百姓压根扯不上关系。
秦臻笑道:“原来老丈是知道真相的。”
紫檀脸老人停下脚步,脸色如霜道:“老朽要回去了。”
秦臻吃惊道:“老丈怎么突然弃我于不顾了。”
紫檀脸老人怒道:“我看你才学绝伦,以为是个好人,没想到开口闭口,都是替东厂的阉狗说话,这样的人,老夫帮你作甚,你赶紧去找你心心念念的东厂公公帮你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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