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家的,秋生家的,何天,何天!”
大闹一场,终于来了个说话有分量的村支书,披着棉袄,显然是刚从家跑过来,手里的烟袋锅子都灭了。
“书记大爷,让您看笑话了,实在是我这个当妈的,维持不住体面,现在连我的孩子也成了林家最让人笑话的那个,我无所谓,孩子要是跟我一样,那就不如带着孩子去死了!
可我转念一想,凭啥就这么死?那不得带两个逼死我的一起走么!”
“何天,别把死不死的挂在嘴边,你这几年过得什么日子,村里人都有眼睛看着,林秋生!”
书记当然对家家户户的委屈算计都门清,只是现在人都能忍,大家不说,他也就当没看见。
有那实在忍不住的,一瓶甲胺磷走了,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日子还会继续过,影响不到什么。
但是现在何天就不一样了,她不是要委曲求全,也不是真的带着孩子去死,她这是要闹的林家不得安宁,还要让村医村小老师成个笑话,那就不行了。
所以书记跟何天说的话的时候语气温和,但是转向林秋生的时候疾厉色。
“大爷!”
“别叫我大爷,我算你哪门子大爷,我哪里敢当你大爷,你了不起,你是爷,你出门八年,带个十岁的孩子回来奔你爹的丧,好歹睁大狗眼看看你亲儿子穿的是什么!
我们老林家脸都让你丢尽了,改明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充当孝子贤孙,我们老祖宗的坟头都冒绿光!”
林秋生被说的脸色涨红发紫。
书记扫视一圈。
“老三媳妇受的委屈,我也有所耳闻,老大老二,你俩都是读书人,你们说说,这钱该不该老三媳妇出!”
村医跟村小老师面面相觑。
“这个,我们是让三房出,可没找她要。”
“我呸,三房三房,你们倒是去找老三要啊,哪次不是假模假式的喊我过来说什么开会,到这又说我是个女人,让我在外头等着,最后出来就找我要钱,要点脸吧,你俩一个医生一个老师,找我一个农妇要钱,我卖给你家得了吧!
你们护着你家老三在外面给野男人养儿子,一家子都是个王八!你们多羡慕老三啊,没少打听老三在外面的红颜知已,恨不得你们代替老三去吧!”
“何天,放你娘的臭狗屁!”
“滚你妈的,光收拾男人,忘了收拾你个贱逼!”
奔丧的晚辈需要给遗体磕头,子侄辈的磕四个,孙子辈的磕八个,地上只有刀纸垫着,刀纸前面磕头放脑袋的位置就有一块细长木板,刚才那小皮鞋说啥也不磕头,何天直接把木板抓在手里往他脑袋上撞,效果也是一样。
那磕头板子抓在手里就没放开,现在刚好用来抽妯娌的嘴脸。
“嗷嗷嗷!”
老大媳妇自诩体面人,现在被何天哐当一下子,后槽牙都松动了,站在原地跳脚,疼的!
“别说你男人做的蠢事没有你的份,死老太婆感冒咳嗽找儿子拿药,还要四家平摊,我就不信了,一颗安乃近要我平摊两块钱,四家八块钱,谁家感冒一次吃八块钱的安乃近,咋没吃死你!
还是说老大你是个庸医,感冒就要开八块钱的安乃近?这事儿我一定要去镇上卫生院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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