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自缢
闹大?
柳暗冷笑,能有多大,老生常谈的话题了,她们真是乐此不疲地要置她于死地啊。
她现在对于这个事情毫不在意,心里只惦记着沈聿。
被禁足的日子缓慢又磨人,像深秋檐角连绵滴落的冷水,日复一日,无声无息,细细密密砸在人心上,冰寒浸骨,熬得人身心俱疲。
京城的深秋寒意一日浓过一日,连日绵绵冷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风裹着雨丝穿廊而过,浸透满院寒凉,冬日的萧瑟,已然悄无声息压满整座京城。
京城的冬天就要来了,连日下了几场雨,寒意更明显了。
柳暗站在廊下,伸出手去接那滴落的雨水,不知北疆会冷成什么样子,一次次给他寄过去的御寒的衣物不知道他收到没有,能不能收到……
日子还得过下去,每日天光微亮柳暗便准时睁眼,掀开才换新的厚重的帐帘,一个人静静地坐起来,眼底没有困意却也无精打采。
碧玉端来温水伺候她洗漱,她垂着眼眸指尖麻木掬水洗脸,动作缓慢又机械规整,一丝不苟有气无力,而后便会坐到妆奁旁,小翠会问她:“夫人今日想挽什么发髻。”
她沉默半晌恍然惊醒一般,道:“随便吧,简单些便好。”
她素来讨厌头顶沉沉的感觉,像压了千斤重的担子,人都不得自由了。
柳暗能如常进食了,府医功不可没。
三餐按时上桌,她默默吃着食不知味,却再也不会剩下了,吃完所有的饭菜才慢慢起身。
家中事务如常打理,只是比原先少了许多琐碎,平日要忙上一上午理事管账,现在只要一个多时辰便能处理妥帖。
闲下来人又开始胡思乱想,她便学着沈聿的样子打理花圃和园子里的菜,收拾好它们,等他回来也能不落下埋怨。
慢慢地做完这些又到了午时,饭菜依旧都是她爱吃的,她也会同平常一样一边吃饭一边同阿娘和石头婶说话聊天,说说今日的天气,聊聊身上的绣活,说来说去就那些话题,大家都小心翼翼刻意回避着些什么,怕她伤心吧。
吃完午饭她会小憩片刻,说是小憩其实是为了让家人放心。
漫漫长夜都睡不着,大白天的怎么可能安稳入眠。
她就那样安静地躺着,任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漫无目的地流淌,约莫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
坐在廊下看着阿娘和石头婶做绣活,自己盖着毯子在一旁帮阿猫阿狗打理毛发。
沈聿在府中的时候,总会亲自帮这帮小东西打理毛发,擦眼擦耳,他是个很细心很有爱心的人。
柳暗又一次不由自主地想起他。
然后晚间如常用饭,饭后或陪着阿娘散步,或独自在窗下看书,或拿着他从前寄来的书信临帖。
柳暗写了一封又一封寄不出去的信,都被她锁在匣子里,她的字越来越好看了,也越来越像他了。
只是不知他何时才能看到那些信。
夜幕垂落,又是一夜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