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龟浑浊却锐利的龟瞳死死锁定那道疾冲而来的血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赤魁?!
这怎么可能?!
剑神明明已携龙皇剑之威,将其自爆本体连同那毁灭性的能量,一口吞入了独立剑域空间之中!
那可是龙皇剑构筑的封闭界域,理论上绝无可能让核心逃逸!
可眼前这道血影,那扭曲狰狞的面容,那猩红疯狂的眼瞳,那身虽残破却依旧属于金仙层次的暴戾气息……
分明就是赤魁无疑!
只是状态极其诡异——浑身血肉模糊,仿佛被强行剥去了一层皮。
露出下面鲜红蠕动的筋肉与森白骨茬,鲜血如同断线珠子般不断滴落,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道刺目的血线。
他整个人如同刚从血池里捞出来的、被活剥了皮的怪物。
唯有那口白森森的牙齿,在咧开的、皮肉翻卷的嘴角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嗬……嗬嗬……”
赤魁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哑笑声,每笑一声,就有更多的血沫从嘴角和伤口溢出。
“老……东西……没想到吧?”
他的声音如同钝刀刮骨,充满了怨毒与快意,“本座说了……就算死……也要让你……不得好死!”
他艰难地抬起双臂,那双臂上的皮肉也大半剥离,露出筋腱与骨骼。
掌心之中,两团颜色诡异、边缘冒着浓稠黑气的黯红色火球艰难地凝聚。
火焰极不稳定,跳跃闪烁,散发出的高温与毒息,不仅灼烧着空气,更反过来灼烧着他自己裸露的血肉!
“滋滋……嗤嗤……”
火球边缘的黑气触及他的伤口,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更多的鲜血被烤干、碳化,焦臭弥漫。
显然,他此刻的状态连最基本的力量掌控都做不到了,这火焰伤敌先伤己。
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苦,或者说,痛苦已被更强烈的憎恨与毁灭欲所覆盖。
他那双几乎被血污糊住的猩红眼珠,死死钉在老龟身上,里面翻涌的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液。
“都是你……都是你们这些卑贱的蝼蚁……害得本座……沦落至此!”
赤魁嘶吼着,声音因剧痛和愤怒而颤抖,“金仙之尊……脉主之荣……今日竟要……葬身这污秽之地……你们……都得陪葬!”
老龟心中寒意更甚,同时也瞬间明悟:
这应该是赤魁的“本体”,恐怕是他早在决定自爆前,或者更早,在察觉到剑神威胁时。
就以某种极其隐秘、代价巨大的秘术,保留下来的一部分精血本源与残存神魂所化的“后手”或者说“复仇化身”!
其存在或许与那自爆的本体有着某种联系,但又相对独立。
剑神封印了主要部分,却未能第一时间察觉这潜藏更深、更为阴毒的一缕!
想通此节,老龟反而露出一丝苦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不断溢出的、混合着土元素碎屑的鲜血。
这下……是真的玩脱了。
刚才为了抵挡赤魁自爆前散发出的、能污染削弱土元素的黯红灵力狂潮。
他已将体内最后一点压箱底的灵力,连同燃烧精血后恢复的一丝力气,全部灌注到了那面巨型琉璃晶盾的构筑与维持中。
此刻,他体内灵力贼去楼空,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传来阵阵空虚灼痛。
维持悬浮都已勉强,更别提调动力量防御或反击了。
赤魁的血影化身,带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臭气味,已然逼近!
那两团极不稳定的毒火黑球,闪烁着毁灭的光芒,直指老龟毫无防护的脖颈与头颅!
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
然而,出乎意料地,老龟心中那股濒死的惊悸与不甘,反而在此刻渐渐平息了下去。
活了太久太久,见证过太多生死离别,守护过,战斗过,也惫懒过。
该交代的“家底”,差不多都交代了;该见的后辈,也算见到了;
该打的仗,也打到了最后。
至于身后事……胡青古阳那俩小子有剑神看着,有小紫伴着。
中域那边也有信和夏老头,想来不至于让这片大陆真的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