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拿起卡尺量了量,又捏了捏砂石,脸色沉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林锋,语气很冷。
“陈默说得对。这批材料不合格,全部退回去。材料组三天之内重新进货,耽误的工期,算材料组的。”
“姐!”林锋急了,“怎么能退呢……”
“不退难道留着出事故?”林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林锋,材料进场你把关了吗?这么明显的问题你看不出来?还是你故意的?”
一句话,问得林锋哑口无。
周围的工人都憋着笑。
谁都听得出来,林月这是当众批评林锋办事不力。
林锋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狠狠瞪了陈默一眼,那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还站着干什么?”林月皱着眉对张胖子说,“赶紧把材料拉走!”
“哎哎哎,马上,马上!”张胖子吓得一缩脖子,赶紧去安排。
人群渐渐散了。
林月又叮嘱了陈默两句“验收严格点是对的”,才转身离开。
空地上只剩下林锋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丢人。
太丢人了!
当着这么多工人的面,被陈默怼得下不来台,还被林月当众批评。
这笔账,他记下了。
陈默……咱们走着瞧!
……
当天夜里,十二点刚过。
城郊的荒地里,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月光照着坑坑洼洼的土路。
阿金带着王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面走。
“就……就在前面。”阿金声音有点发颤,“庞工租的院子,平时没人来。”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出现了一个破败的小院。
土墙围着,铁门锈得不成样子,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阿金掏出钥匙,手抖了半天,才把锁打开。
“吱呀”一声,铁门被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
俩人走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角落里堆着些旧工具,正中间是一间平房。
“账本……就在里屋的铁皮柜子里。”
阿金推开门,摸索着拉了灯绳。
灯泡是个十五瓦的,昏黄的光铺满屋子。
最里面的墙角,果然摆着一个铁皮柜子,巴掌大的铜锁,看着就很沉。
“就是这个。”阿金往后退了退,“强哥,你自己弄吧。我……我在外边等你。”
王强点点头,没说话。
他从背后掏出撬棍,卡进锁缝里,手上一用力。
“咔哒”一声,铜锁直接被撬断了。
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本蓝皮账本。
王强先拿起最上面那本,封面上写着“材料往来明细”。
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材料的进货价、实际结算价、差价去向,还有给林锋的分红。
时间、金额、经手人,一清二楚。
果然就是这本。
王强心定了。
他把四本账本都拿出来,塞进怀里。
关好柜门,他又简单整理了一下现场,看着没什么破绽,才转身走出去。
阿金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他出来,赶紧站起来。
“强哥……拿、拿到了?”
“嗯。”王强点点头,“行了,事儿办完了。你最近别去河边牌局了,就说出远门躲债去了,过阵子再说。”
“哎哎,我知道。”阿金连连点头。
俩人锁好院门,一前一后离开了这片荒地。
走出去老远,阿金才长长舒了口气。
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丢掉了最后一点念想。
王强没说话。
他知道,从今天起,庞大海留在外面的最后一张底牌,彻底易主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