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王强就去了城西。
他先到阿金以前常泡的那家台球厅转了一圈,台布都磨起球了,老板蹲在门口擦球杆,说阿金有好几天没露面了。
王强又拐去旁边一家小饭馆,跟老板娘搭了句话,老板娘正摘菜呢,头也不抬地说阿金最近常去河边那个露天牌局。
王强顺着河边的路慢慢走过去。
河边柳树密,叶子遮出一大片阴凉,老远就听见吆五喝六的喊声。
在一棵大柳树底下找到了那个牌局。
几张旧桌子拼在一起,周围围了十几号人,吵吵嚷嚷的。
阿金就坐在靠里的位置,大个子窝在小板凳上,面前堆着几张皱巴巴的零票,脸色阴沉沉的,看样子手气臭到了家。
王强没急着凑过去,站在外围抱着胳膊看了两把。
等阿金又输了一局,骂骂咧咧把手里最后几张票子拍出去的时候,他才慢慢走到旁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阿金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句:“强哥?你怎么在这?”
王强拿起桌上的牌,随手码了码,语气跟平常唠嗑一样随意。
“路过,看见你在这玩,过来看看。最近怎么样?”
阿金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那层尴尬盖都盖不住。
“还能怎么样,混日子呗。庞工进去了,我也没个正经事干。”
王强陪着打了两局,故意输了一把小的,又顺风顺水赢了一把大的。
赢的那把正好是阿金放的铳,阿金骂了一声“晦气”,把面前最后两张票子推过去,把牌一推,站起来说不打了。
王强跟着站起来,把赢来的钱随手分了一半,直接递过去。
“拿着,别客气。”
阿金看着那几张票子,手指动了动,没伸手接:“强哥,你这是干啥?”
王强直接把钱塞进他手里,力道不大,却不容推辞。
“以前跟着庞工干活的时候,你也帮过我不少忙。拿着花,不算啥事儿。”
阿金攥着那几张票子,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没再推,揣进了裤兜里。
他抬眼深深看了王强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低着头就走了,大个子的背影看着有几分落魄。
王强站在原地,看着他拐进旁边的巷子里,这才把手里的牌放下,转身往反方向走了。
当天下午,王强就去工地后门找陈默,把上午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陈默听完点了点头,分析道:“他接了你的钱,说明他现在确实是缺钱缺得紧。你再跟他混两天,别急着提账本的事,先让他把你当自己人。”
王强说:“那我明天还去。”
“你去的时候别太刻意,就当是路过碰上的。”陈默叮嘱道:“他现在怕被人盯上,也怕庞大海的事沾身,你太主动了反而坏事。”
王强点点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
接下来的三天,王强天天往河边的牌局跑。
头一天去的时候,阿金还有点拘谨。
毕竟庞大海刚进去,他跟工地的人都刻意保持着距离,生怕沾惹上什么麻烦。
王强也不急,就坐在旁边空位上跟着玩,牌打得松松垮垮,故意输多赢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