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露出狰狞

温热的泪水不知不觉浸湿了元依的眼眶。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坚韧，可在这般极致的羞辱面前，所有坚强尽数崩塌。

若不是母亲还在这里，她一定会立刻带着林川转身离去，此生再也不踏入这座满是冰冷与恶意的宅院半步。

因为从小到大，这里留给她的，从来只有无尽的屈辱，从未有过半分尊严与温情。

看着曹元依眼中的泪水，林川的心忍不住绞痛起来。

林川早已记不清，这是元依今日第几次低声致歉然后落泪了。

从前坚韧开朗的姑娘不见了，只剩下委屈与难堪裹挟，频频落泪。

林川抬手温柔地为元依拭去泪水，可她眼底的委屈源源不断，泪水始终无法止住。

林川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席间一众高高在上、自持尊贵的孙家众人。

目光，最终落在神色落寞、满脸木然的孙沐华身上，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难道元依这二十多年来，在这个冷漠刻薄的家族里，一直都在承受这样的对待吗？”

孙沐华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悲凉，没有说话，但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这位在外看似强势的女人，此刻脸上只剩无尽的无奈与酸涩。

她早已预料到今日的局面。

当初极力反对元依与林川往来，并非贪图家族与章氏联姻带来的权势利益。

恰恰相反，她一心只想守护女儿的幸福。

她不愿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不想本就在家族中举步维艰的元依，因为这段感情，处境变得更加难堪卑微。

母女二人常年被家族排挤唾弃，在这座豪门之中毫无立足之地，除了彻底斩断亲缘、与家族决裂，根本没有任何自保的方式。

“你同样让我无比失望。”

林川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宽大的八仙桌，视线精准锁定了紫荆财阀的章家公子。

看着满脸错愕的章强，林川语气冰冷刺骨：

“元依好歹是你名义上的未婚妻，亲眼看着她当众受尽折辱，你却冷眼旁观无动于衷。我很难相信，你这般模样，究竟算不算真正的男人，亦或是早已被磨平风骨、毫无血性的懦夫？”

“大胆！哪里轮得到你这野种放肆！乡下来的蠢货，也敢在此胡乱语？！”元依表哥瞬间暴怒，厉声怒骂，眼底翻涌着赤裸裸的恶意与嚣张。

“别急着犬吠，等我挨个揭穿你们这群衣冠楚楚的伪君子，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你这仗势欺人的卑劣之徒！”

面对林川的嚣张，表哥被气得浑身发抖，却说不出话来。

林川终于将视线落到老夫人身上，语气淡漠地开口：

“老人家，算你活了六七十个年头，今天我才给你留几分情面。可我的耐性有限，倘若你的宝贝孙子再敢口出狂，我不介意直接废了他。对付你们这一家人，我有的是手段，你们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家族，我同样可以轻易拿捏。”

林川讲这些话时语调平平，仿佛要撼动这处大院里端坐高位的人物，不过如同碾死一只蝼蚁。

可这般睥睨一切的张狂模样，又不像是随口的虚。

众人心中都泛起疑惑，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男人，这个传说好像是服务员的野男人，怎敢说出如此骇人听闻的话语？

要么是背后有所依仗，要么便是脑子被驴给踢了开始说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