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重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位李巡按,如果真是揣摩上意,那他就不会让李家三族居家监禁。”
“陛下对沈家,可未必有什么仁慈。”
芦荻一时无以对。
的确,这位李巡按的行为太割裂了。你说他是秉承圣意而来,他却在照顾沈家。
你说他要偏袒江南吧,偏偏下手又如此狠辣。
“算了,看不透,随他。”
秦重又喝了几口热水,李瀛干什么与他无关,但他护着沈家就是跟自己为敌。
“大人,大人,出事了。”
两人正说着,王睿一路小跑,嘴里叨叨着,一脸慌张地闯了进来。
“慢点儿,出什么事了?”
秦重疑惑地问道。
“疯了,府衙的官全都疯了,小人正带着账房查账,可他们……他们……”
王睿指着府衙的方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们造反了?”
芦荻一脸凝重的问道。
“不是,比这个更严重。府衙的官员主动交了不少账本,全都是他们贪污的黑账。”
王睿着急的说道。
他干了这么多年师爷,也跟过不少官员。可是从来没有看过如此怪异的事情。
别的官员都是千方百计把自己贪污的证据和干坏事儿的东西全都藏起来。
可苏州府的官员,竟然主动全都交了。
“他们交完之后,还跟我说,我们辛苦了,大人,你说他们是不是要发疯啊?”
王睿是真看不明白。
不但他懵了,跟着他一起查账的几十个账房,也跟着懵了,早知道我们不来了。
秦重却笑了。
“还有别的吗?”
群众反问道。
“哦,对了,有,这些官员还每人交出了一份名单,说大人您自然懂得!”
王睿赶紧说道。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位大人主动交账的反常,给吸引了,忘了这件事。
群众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白费功夫,他让霍休交出罪证,霍休不但交自己的,还让所有人都交了。
够诚意,想进步的决心很大。
“无需怀疑,那些账都是真的。那些名单,都是沈家藏在衙门中的根。”
秦重喝干杯中热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扔,猛地站起来,双眸之中尽是杀气。
布局到此已经成了大半。
这就是他想要的。
李瀛以为,找个借口,提前抓沈家的三族,居家监禁,就是保护沈家了?
殊不知,这些才是杀沈家的刀。
圣旨来到江南,对沈家只是抓三族,群众就知道,沈月之案可能扳不倒沈家了。
就连沈落都觉得够呛。
那个时候,秦重就已经猜到,陛下不是不想杀沈家,而是有人力保。
这个人连陛下都不得不给面子。
但是面子这种东西给一次,未必会给第二次。沈悦案,扳不倒沈家,那就找其他的。
沈悦敢勾结海寇,偷袭烂泥澳,他胆子不是一天养成的,沈家绝对还有其他事。
再给陛下一个,诛杀沈家的理由。
沈家盘踞江南久矣,经营几代人,所形成的威慑惯性,已经在人心中扎根。
想要查沈家,不说来自官府的阻碍重重,就是那些受害者也不敢出头。
必须要让所有人看到,沈家倒了。
只有沈家倒了,官府才不会继续庇护他,那些受害的人才敢真正地站出来。
秦重水陆两路发兵,声势浩大地扑向苏州,抓沈家三族,就是造成沈家完了的印象。
没想到被李瀛要护沈家,先一步阻拦。
秦重将计就计,利用伟光正,拿无常簿,逼着李瀛亲自把沈家三族抓了。
李瀛以为,这是保护。
殊不知,在苏州百姓眼里,会产生一个疑问,钦差大人抓沈家三族,沈家是不是完了?
趁着这个疑问,秦重再来一击。
等他再次出手,苏州的百姓眼里,可就是两个钦差连续对沈家出手。
沈家必然完了!
那是不是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了?
“是时候收网了,声势给我造大点,让苏州,不,让整个江南,都知道沈家完了!”
秦重冷冷的说道。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