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山距李家主峰百里。

李家在山脚设有中转站，每日有专门的大巴车往返接送弟子。

李江河三人到的时候，车上已经坐了大半。

清一色的年轻面孔，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声音嘈杂。

有比划着拳头讨论猎兽路线的，有翻着任务榜单勾勾画画的，也有拉着旁边的人推销自己、试图组队的。

“兄弟，去墟山南坡不？那边二阶铁甲蜥扎堆，三个人打一天能赚两百贡献值！”

“南坡？你疯了吧……上个月南坡出了头三阶的，差点把人吃了。”

“怕什么！人多力量大！我再拉两个人……”

李江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程揽月坐在他旁边，王牛缩在后排，脑袋靠着椅背，终于撑不住了，眼皮直打架。

车厢晃了两下，还没发动。

一阵脚步声从过道传过来。

三个人。

最前面那个身形壮实，肩宽背厚，足有六尺高，胳膊比王牛的大腿还粗。

方脸浓眉，下巴上一道旧疤，从嘴角斜拉到耳根，给整张脸平添三分凶悍。

宗师中期的气息，不加遮掩，走过的时候周围几个弟子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那人的目光在车厢里扫了一圈，落在李江河旁边的空位上。

他一屁股坐了下来。

椅子发出吱呀一声惨叫。

“兄弟。”他转过头，冲李江河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我叫李伟明，家族乙级弟子。”

他的嗓门不小，中气十足，说话带着一股子自来熟的劲儿。

“你们三个面生啊……之前没在墟山见过。”他上下打量了李江河一眼，又扫了一眼程揽月和后排已经半睡着的王牛，“是不是很少去墟山？”

李江河靠着椅背，语气随意，“是的，第一次。”

李伟明愣了一拍。

他的眉毛挑了起来，目光重新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表情从随意变成了认真。

“第一次？”

他直起身子，声音里多了一分探究。

“你们是这一批才入的门？什么弟子身份？”

“丙级。”李江河吐出两个字。

李伟明的表情顿了一拍。

他刚才那股子自来熟的热乎劲儿没灭，但脸上多了一层东西……惋惜。

像是看见一盘好菜，夹起来发现凉了。

“丙级啊……”

他搓了搓下巴上那道旧疤，声音低了半度。

身后两人的反应就没这么含蓄了。

左边那个瘦高个儿，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手里捏着任务榜单，闻连头都没抬，嘴角扯了一下。

右边那个矮壮汉子，光头，脖子比脑袋还粗，直接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

那一声不大，但在车厢里听得清清楚楚。

王牛在后排睁开一只眼，嘴皮子动了动，又闭上了。

……算了，跟老大在一起的时候，这种小场面见多了。

程揽月瞥了那两人一眼，没说话，手指在李江河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江河靠着椅背，偏过头看向李伟明，语气随意。

“你们来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