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三叶归元草入锅。

白色灵火包裹药材，融化速度肉眼可见地比方才李儒声的快了一截。

教室里有人开始屏住呼吸。

李江河的目光落在锅中，右手控火，左手已经拈起了青丝藤。

药液颜色从深绿转向浅绿……四成。

青丝藤入锅。

时机精准到了毫厘。

锅中药液翻涌了一下，然后迅速趋于平稳。没有剧烈的冲突，没有分层的迹象……主药的药性正好裹住辅药，自然融合。

李儒声的呼吸急了半拍。

他说的对，四成投药，控温窗口果然拉长了。

药液变金。

李江河的灵火往下压，温度平稳下降。

五息的窗口，他用得从容不迫。

碎骨花在第四息投入，点到即止。

锅中药液金光大盛。

到了最后一步……凝药。

所有人的目光钉在李江河的手上。

李江河的右手按上锅壁。

只有右手。

单手。

而且……他的灵力灌注方向，不是顺时针。

是逆时针。

李江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砰地倒在地上。

“错了！”

他的声音尖锐，整个教室都震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手指直直指向讲台。

“他自己刚才说的……顺着药液旋转方向推！药液是顺时针旋转的！他现在用的是逆时针！”

他转过身，扫向全班，声音拔高了三分。

“方向反了！灵力灌注方向和药液旋转方向相反……药液结构会被撕裂！这一锅……必废！”

教室里先是一静，然后此起彼伏地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尖脸弟子猛拍桌子：“对啊！方向反了！”

络腮胡弟子长出一口气，靠回椅背：“我就说……哪有那么邪乎，丙级弟子第一次上手就能成？”

长脸弟子从后排探出头，摇着脑袋：“可惜了，前面都挺好的，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瘦脸跟班的笑容又挂回了脸上。

矮壮跟班拍着大腿，语气里满是庆幸：“吓死我了……还以为他真能炼出来呢！”

李江华的胸口剧烈起伏，但嘴角终于翘了起来。

他看向程揽月。

程揽月的脸色白了一瞬，攥着衣角的手指收紧了。

李儒声站在讲台边上，盯着李江河按在锅壁上的那只手，长长叹了口气。

“可惜。”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惋惜。

“前面每一步都堪称完美……选药、投药时机、控温节奏，老夫三十年的功力不过如此。”

他摇了摇头。

“就差最后一步。”

程揽月站起身。

她看着锅口，又看了一眼李江河，眼底闪过遗憾，但很快压下去了。

她转过身，面朝全班，声音清清楚楚。

“你们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