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判断不了这段话是对是错。
而这件事本身,比答案是对是错更让他难受。
最后一排,王牛整个人僵在石凳上,圆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切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切成了一种纯粹的服气。
他一个字没听懂。
但他看懂了一件事……
他大哥站在那儿,从头到尾,连磕巴都没打一个。
那些词从嘴里出来的时候不像在背书,像在说吃饭睡觉一样随便。
不愧是大哥,让他乱编他都编不出来。
安静持续了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王牛还是憋不住了,他从石案后面撑起半个身子,喉咙里那口气顶了两遍才变成声音,出来的时候还带着颤。
“教、教习……”
他的手指攥着石案沿,指节发力,声音磕磕绊绊地往外蹦。
“我大哥……回答得……咋样?”
石台上,李白杨没动。
他站在台面后方,两手撑着桌沿,整个人前倾着,白眉底下那双眼睛圆睁着……
瞳孔里翻滚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震动。
而是狂喜。
王牛的声音像一把钥匙,把他从那种状态里拽了出来。
李白杨猛地直起身,迈开步子……不是走,是冲。
灰袍下摆扫过石台角那摞旧书,竹简哗啦啦滑了一地,他头都没回。
三步穿过过道,五步到了最后一排。
他的手伸出来,一把攥住了李江河的手腕。
老人的手指枯瘦,骨节突出,但攥上来的力道大得惊人。
“好!好!好!”
三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每一个都比前一个响,嗓音里的沙哑被一股压不住的激动冲得七零八落。
他的脸涨红了……从耳根红到颧骨,从颧骨红到额角。
“天衣无缝!”
他攥着李江河手腕的手在抖,不是冷,不是怒……
是那种憋了太久的东西突然找到出口时控制不住的抖。
“三比五比八的转速比……老夫研究了十一年!十一年!从灵海凝态现象被首次记录开始,老夫就在推这个比值,试过二比三比五,试过一比二比四,全不对……三比五比八!对的!一定是对的!”
他的手从李江河腕上松开,又攥上去,像是怕这个答案跑了。
“还有从内向外逐层修复……老夫一直卡在这个环节上。老夫总觉得应当从外往内稳,先保住外层经脉共振再处理内核……”
“但每次推演到第二层就崩!就是因为方向反了!”
他的胸膛起伏着,白眉底下那双眼睛里泛着水光……
不是泪,是那种被堵了十几年的河道突然贯通时翻上来的东西。
“你这个回答……”他的声音终于压下来了,压到了只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听清的程度。
“给老夫解了一个困惑了十一年的死结。”
他松开李江河的手腕,退后一步,目光死死钉着这个年轻人的脸。
“老夫修了二十七年,卡在人神境中期整整九年不得寸进。”
“不是灵气不够,不是功法不对……是对凝态核心耦合模型的理解始终差一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