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偏离值就是再分配的硬性阈值，超过了不调，共振会从稳态滑进亚稳态，再拖下去就是失谐。”

他换了口气，手指在身侧抬起来，比了三个点。

“频率上调时，三条主要承压经脉……第一条手太阴肺经，它是共振基频的锚点，上调频率第一步是从肺经注入增量灵压，时间窗口在上调启动后的第一息之内。”

“第二条足厥阴肝经，肝经走胁肋，是中焦灵压的枢纽，增量传导从肺经经中府穴横传至肝经的期门穴，时间窗口在第一息末尾至第二……”

前排，尖下巴弟子的手指从石案沿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动都没动。

矮壮弟子的嘴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

“至于督脉出现非线性跳变……”李江河的语速慢了半拍。

“这是最危险的情况，非线性跳变意味着督脉内的灵压不是匀速攀升，而是在某个节点突然暴涨，暴涨的幅度和时机不可预测。修炼者第一反应不应该是压制……”

最后一个字落地。

石台上，李白杨的手掌撑在台面上，整个人前倾了五寸。

他的胸腔起伏了一截，白眉底下那双眼睛里翻着的东西，不是震动……是激荡。

“好！”

这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嗓音劈了一下，沙哑的声带承受不住那股急切。

“肺经锚点首注、肝经横传、胆经阶梯跟进……这个传导模型，比老夫教了二十三年的版本精确了至少两个层级！”

他的手指在石台面上连敲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东西。

“非线性跳变的疏导方案……大椎穴开闸、阳维脉缓冲、任督对冲抵消峰值……这个思路，老夫在内部研讨会上提过一次，被三个甲级教习否了！”

“他们说任督对冲的风险太高，灵压相遇的瞬间如果抵消不均匀，中丹田会承受双向冲击……”

他的嗓音猛地拔高了三分。

“但你方才说的剩余灵压重新归入灵海统一调配……这一步，恰恰解决了抵消不均匀的问题！”

“灵海本身就是天然的灵压缓冲池，多余的冲击由灵海兜底……老夫当时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他拍了一记石台，旧书跳了半寸，最上面的竹简直接滑到了地上。

“第二题……满分！不光满分……完美！”

学堂里没有声音。

一个字都没有。

方才还在议论一道题说明不了什么的那些嘴巴，全闭着。

尖下巴弟子的脸上干干净净的，嘲讽没了，怜悯没了，看热闹的劲也没了……

剩下一层说不清什么味道的东西，僵在颧骨上。

矮壮弟子两手搁在膝盖上，手指抠着裤缝，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自己还坐在这间学堂里。

窄脸弟子的身子往后靠着，目光落在面前的竹简上，一个字没看进去。

还有同学从第三排低下了头，两手交叉搁在石案面上，方才那个十贡献值的赌局只字不提了。

赵恒在旁边握着自己的手腕，指节攥得泛白，嘴巴抿成一条线。

短发高颧骨的弟子终于把头彻底转了过来，盯着最后一排角落……那张脸上，不知所谓四个字已经碎了。

李游的手指在石案面上收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掌心，四道白印变成了四道红痕。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