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话没说完,留了个尾巴。
但那个尾巴里的意思,满屋子的人都听得出来……浪费时间。
李游坐在第一排,没开口,但嘴角那道冷弧往上提了半分。
他偏过头看了身旁的尖下巴弟子一眼,眼底翻过一层东西。
因为两个新人,全班跟着倒退回去学基础课?
这就是他们进一等学堂的代价……不光抢了别人的位子,还拖着所有人往回走。
尖下巴弟子接住了那个眼神,嘴巴立刻张开了。
“教习,我们这学期的进度本来就紧,乙级晋升考核在即,好几个师兄的课业都排到了高阶秘术和战技融合……现在退回去讲灵气感应?”
他的手往后排一摆,方向精准地指向李江河和王牛。
“因为两个新来的基础没打好,全班十几号人陪着复习?”
矮壮弟子从旁边接了一嘴:“就是,这公平吗?”
几句话一出来,学堂里至少有七八个人的表情从困惑切成了不满。
目光从四面八方往后排扎,扎得王牛的脊背又绷紧了三分。
李白杨站在石台上,两手背在身后,白眉底下那双眼睛从缝里扫过去……
扫得那几个嘴巴张得最大的弟子,嗓门一个接一个矮了下去。
“说完了?”
两个字,沙哑,不重,但往下坠的分量够足。
学堂里的声音断了。
李白杨从石台上迈下一步,灰袍的下摆扫过石面,他走到第一排石案前面站住了,目光钉在尖下巴弟子脸上。
“灵气感应是四等学堂的入门课,你学过了?学了两轮?练熟了?”
他的手指朝尖下巴弟子一点。
“那我问你……灵气经手太阴肺经入体,过天府穴时的最佳停留时长是多少?误差超过半息会导致什么后果?你答。”
尖下巴弟子的嘴巴张了一下。
合上了。
李白杨的手指移向络腮胡弟子。
“你来,正经的灵气配比里,足厥阴肝经和手少阳三焦经的联动节点在哪几处?顺序反了会怎样?”
络腮胡弟子的喉结滚了一下,额角渗出一粒汗。
李白杨把手收回去,背到身后,嗓音往下沉了一截。
“答不上来吧。”
他转过身,慢慢走回石台上,脊背微驼但那截脊椎挺得笔直。
“越是基础的东西,你们越不当回事,学过了,练过了,熟了……熟个屁。”
这个“屁”字从一个白发老人嘴里蹦出来,砸得第一排几个弟子的脑袋齐齐矮了一寸。
“入门的时候囫囵吞枣过了一遍,后面就忙着往高阶挤,秘术、战技、乙级考核……一个比一个急。根基扎得跟豆腐渣似的,上面盖了三层楼,风一吹就晃。”
他的手指在石台面上重重敲了两下。
“真正有用的东西,全在基础里。你们好高骛远,眼睛只盯着上面,脚底下的路踩得稀烂都不自知。”
学堂里鸦雀无声。
李游的嘴角那道弧终于垮了,脸上的表情从冷切成了一种被堵住所有退路的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