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堂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手指。

“管事这边……小护法、大护法、小执事、大执事、小堂主、大堂主、小长老、大长老，最上面是家主。”

八级，加上家主，九层。

“弟子想往管事晋升，有专门的考核。”李堂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是在说一件他亲手爬过来的事。

“不是光有实力就行，实力是门槛，贡献才是台阶。”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块石质令牌在腰间晃了一下。

“我这个小长老，实力……人神境中期。”

王牛的骨头刚被摁回去，听到这句话又嘶了一声，不是疼的，是震的。

人神境中期，在世俗那边已经是横着走的存在。

在李家……也就是个小长老。

“光有人神境中期还不够。”李堂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三万贡献。”

“三万？”王牛龇着牙插嘴，“贡献怎么算？”

“任务、上缴资源、战功、特殊贡献……渠道很多。”李堂没展开，一句话带过，“总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李江河的眼皮抬了半分。

李堂盯着他，嗓音压低了整整一个档。

“你父亲叫什么？”

李江河看着李堂。

那双眼里的东西不是警惕，也不是闪躲，只是一脸淡然。

“问这个做什么？”

李堂的嘴唇抿了一下，那张管事面孔上翻过不太自然的东西，但还是心里一紧。

“我做了三十年管事，见过不少人。”他的嗓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面前两步内能听见，“你身上有些东西……让我觉得眼熟。”

李江河的嘴角动了一下。

眼熟。

这两个字在他脑子里滚了半圈，从进高昆墟到现在，他身上那层龙门少主的壳一直裹得严严实实。

李堂能觉得眼熟……要么是见过他父亲，要么是见过跟他父亲有关的人。

不管哪一种，这条线不能在这儿扯。

医务室里三张石床，两个医修，王牛还躺在旁边龇牙咧嘴，人多嘴杂。

“不说这些了。”李堂像是自己也意识到了场合不对，把这个话茬生硬地掐断了。

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语气重新切回了管事那种公事公办的调子，“这些事距你们还太远。”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三人。

“你们连人神境都没摸到边，聊家族层级、十大弟子……没意义，先把眼前的路走稳了再说。”

他偏头看向男医修，“怎么样了？能走了没有？”

男医修从王牛的肋骨上收回手，把沾了药膏的布手套往盘子里一扔，“三层丹膏封着，别剧烈运动就行。”

女医修也点了点头，“那两个没什么大碍。”

李堂拍了下手，“走，跟我去李家。”

三个人从石床上下来，程揽月把窄剑别回腰间，动作利索。

王牛慢了半拍，右手还护着肋骨的位置，但两条腿迈得比谁都快……生怕慢一步这趟车就开走了。

李堂领着三人穿过石廊，拐了两个弯，从考核场的侧门出去。

门外停着一辆黑漆漆的长车，不是世俗那种轿车，车身上刻着暗纹，轮毂的位置嵌着一圈淡青色的纹路，看着像某种阵法的边缘……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