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江河身后,刘望的拳打在了空气里,那股烧命催出来的力道没有着力点。
整条手臂从肩关节处发出一声闷响,韧带撕裂的声音和骨头错位的声音搅在一起。
他整个人往前冲了三步,双膝一软,砸在了地上。
嘴里的血已经不是喷了……是淌,从嘴角、从鼻腔、从眼角的毛细血管里往外渗。
然后……天幕暗了。
整个秘境的光源在同一瞬间被抽走,像有人把灯一把拧灭。
视野里只剩下纯粹的黑。
什么都看不见了。
考核结束。
秘境之外,环形看台上的观察屏障在天幕暗下的同一刻变成了一块死灰色的石板。
没有画面。
没有声音。
几千号人的眼球焊在那块灰板上,整个看台安静了不到半息……
然后炸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炸。
“最后那一拳……打没打到?!”
“打到了!你没看见那小子往前栽了吗?半跪在地上的!”
“栽了不代表死了!也可能只是蹭到了……”
“蹭到?烧命催出来的人神境一击,蹭到?蹭到也得半条命没了!”
“那他到底死没死?!”
没人答得上来。
因为屏障黑了,最后那一秒的画面,所有人都看见了……刘望的拳锋贴着李江河的后背过去,李江河往前栽倒,然后天幕灭了。
打没打实?打到了几成?伤了多少?
全是黑的,谁他妈知道。
议论从四面八方挤出来,嗡嗡嗡嗡地往上翻,像被捅了窝的蜂群。
“死了,肯定死了,宗师初期的身板,挨一记烧命的人神境拳……就算没当场死透,五脏六腑也全碎了。”
“可以啊,这小子!临死前还挡了一手,虽然没挡住……但从头到尾没让刘望摸到一根毛。最后是时间不够了,不是本事不够。”
“别扯了,死了就是死了,再能耐有什么用?棺材板上刻个差一秒?”
夏家观战台,朱负搭在石栏上的手指松了。
整个人往后靠了半步,胸腔里堵了小半个时辰的那口气……松了。
死了。
最后那一拳,就算没打实,也至少吃了七成力。
宗师初期的身板,吃七成?跟纸糊的一样。
朱负嘴角重新挂上了弧。那道弧比之前淡了两分,多了三分笃定。
“可惜了程揽月。”他嗓音懒洋洋的,偏过头看了夏东山一眼,“那女人的底子确实好,跟着这么个人……”
他没说废物这两个字。
方才那几手以柔化刚,让废物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会显得蠢。
夏东山没接他的话。
老人搁在扶手上的茶杯端了起来,浅浅抿了一口,那双重新眯回去的眼里翻过的东西,朱负没看清。
最高处,甲级弟子观战区。
李江华把凉透了的茶泼在了地上,倒了杯新的。
热气从杯沿上飘起来,模糊了他那张冠玉脸上的表情。
白净青年凑过来,斟酌了两秒,挤出一句:“师兄,这李江河……也算是个人物了,能把刘望逼到烧命……”
“死人而已。”
李江华端着茶,吹了吹杯沿的热气,声调跟聊午饭吃什么一样。
“不过这次考核倒是有意思,一个世俗散修能搅出这么大的动静……说明选拔标准该收一收了。”
他抿了一口茶。
“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丢人。”
这句话说的是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