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那一眼,李江河心底那根弦绷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确认。
灰袍老者兜帽下那双灰白色的瞳孔……他见过。
在中昆墟秘境的深处,那具夺舍分身被他一掌轰碎的瞬间,最后残留的神念里,就是这双眼。
同一个人,原来是严家老祖。
李江河收回目光,面上那道弧没变,可脑子里已经转了三圈。
来贺喜?扯淡!
这帮人带了二十多个黑衣打手,还搬了个人神境以上的老怪物……贺个屁的喜。
来寻仇的,十有八九,对方已经查到了秘境里的事。
那具分身是严家老祖花了三十年养出来的东西。
人神境的夺舍容器,这种宝贝被人毁了,搁谁身上都得疯。
李江河嘴角微动了一下。
想来闹事?
行。
他不介意在自己的婚礼上,多添几具尸体。
“江河,怎么了?”
程揽月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她注意到他方才那一瞬间的走神,偏过头,顺着他的视线往回望……
看到了严楚天那张半阖着眼的笑脸。
看到了灰袍老者兜帽下那双灰白色的瞳孔。
程揽月面色变了。
嘴唇抿紧,下颌线绷出一道弧,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从方才新娘子的娇羞,瞬间切换成了冷厉。
严家。
她不知道那灰袍老者是谁,但那股气息……压得她胸口发闷,比她爹还重。
今天……要出事?
就在这时……手腕上传来一股力道。
李江河五指收紧,将她的手攥在掌心里。力道不重,却稳。
她抬头。
李江河偏过脸看着她,嘴角还挂着那道懒散的弧,眼底干净得没半点波澜。
“没事。”两个字,倒是放松,“有我在,出不了岔子。”
程揽月盯着他的眼看了一息。
那股从胸腔里往上涌的紧绷……松了三分。
她吸了口气,把视线从严家人身上收回来。指尖反扣住李江河的手背,用力捏了一下。
没再说话。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洞房门后。
红绸垂下来,遮住了最后一线光。
……
广场客位。
严家老祖坐在紫檀椅上,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角那条深刻的纹路。
方才那一眼……让他整个人僵了近三息。
不是被吓到,是那种猎手盯上猎物、却发现猎物也在盯着自己时的本能反应。
那个年轻人的眼神。
不对。
那不是一个宗师该有的眼神。宗师面对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本能反应应该是退缩、警惕、甚至恐惧。
可那小子的眼底……没有半分怯意。
甚至带着……玩味……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严家老祖后背的寒意从尾椎往上爬了一截。
“老祖。”
严楚天的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没动,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息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