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场景下,要说程揽月两人不害羞,那都是假的!
两人沿着红毯往正堂方向走。
身后是如潮的恭贺声和掌声。
程乘安站在人群外围,胸口缠着纱布,肋骨还疼得龇牙,可嘴咧得比谁都大。
旁边两个护卫也跟着傻乐。
程廷年从高位上站起身,目光追着那两道并肩的身影,嘴角的笑纹……一直没收。
红毯尽头就是洞房的门。
李江河牵着程揽月,脚步不急不缓,眼看着还有十来步就到……
“哈哈哈哈……程家主!”
一道笑声从广场正门的方向炸进来。
浑厚、张扬,裹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冲劲儿。
所有声音……灭了。
鼓乐停了。
掌声停了。
笑声停了。
广场上几百号人齐刷刷扭头朝正门方向看去。
一群人从大门外鱼贯而入。
打头的……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颧骨高耸,眉骨压得极低,一双细长的眼半阖着,嘴角挂着笑。
身后跟着二十余人,清一色的黑衣劲装,腰间别着兵器,脚步整齐。
而在那中年男子身侧半步……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灰袍裹着枯瘦的身躯,面孔藏在兜帽阴影里,看不清脸。
但那股从他周身散溢出来的气息……
广场上离得近的几个旁支子弟同时打了个寒颤。
不对劲。
这老头的气息……比方才死掉的程慎远还压人。
程揽月脚步一顿,手腕下意识收紧,攥住了李江河的手指。
她认得那中年人的面孔。
严楚天。
严家家主。
广场上的程家人面面相觑。
“谁啊?”
“严家的人?”
“他们怎么来了?没人请他们吧?”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三长老程裕坤面色一沉,手已经按到了腰间刀柄上。
他没看旁人,目光死死盯着那群黑衣人……数了数,二十多个,个个带着杀气。
执法堂堂主齐骢更是往前踏了半步,挡在了程廷年身前。
“家主,严家……”
程廷年面上的笑……一寸寸退了。
方才还和煦得像春风的面孔,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凝成了铁板。
他从高位上走下来,脚步不快。
每一步都压着人神境的气势。
站定。
面朝严楚天。
“严楚天。”声调平到发冷,“谁请你来的?”
严楚天哈哈一笑,拱了拱手,面上堆着十二分的热络。
“程家主别这么说!”他嗓门亮得很,声调往上挑着。
“咱们两家好歹同属中昆墟家族,抬头不见低头见,令千金大婚这等喜事……我严楚天要是不来,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他说不给面子四个字的时候,那双半阖的眼往上抬了一分。
笑意不减。
可那一抬眼里裹着的东西……不是恭贺,倒是带着点别的意味。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个好心!
程廷年盯着他看了两息。
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严家这个时候来……
偏偏挑在今天,偏偏挑在大婚之日,偏偏带了这么多人。
还有那个灰袍老者……气息至少人神境之上!
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