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那双眼打量着严文皓的面孔,嘴角那道弧拉得不大,可里面裹着的东西让人脊背发麻。
“朱浩,是你们严家杀的吧?”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
严文皓脸上的表情断了。
整个人像被人掐住了喉管,那层嚣张的笑凝固在原处,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瞳孔缩了。
他怎么知道的?
朱浩的死,他处理得干净利落。送回去之前动的手脚,连朱家自己人都以为是伤重不治。
外面传的版本,也是李江河废了朱浩修为,导致伤重身亡。
这个消息,他不可能知道。
除非……
“怎么?”李江河歪了歪头,那双眼盯着严文皓的面孔,嘴角的弧度不增不减。
“人是你们送回去的,送回去之前还有口气,到了朱家就断了,这笔账……算谁的?”
严文皓攥在身后的拳骤然收紧。
诈我。
这两个字从脑子里弹出来的瞬间,他那根快要崩断的弦松了。
对,在诈。
李江河不可能有证据,他只是根据时间线推测,然后拿话来试。
严文皓强迫自己把那层慌乱压下去,面上的笑意重新挂回来,声调恢复了方才那股轻慢。
“朱浩?”他嗤了一声,手一摆,“是你李江河亲手废的,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废人,撑不过去有什么稀奇?这笔账,你自己认。”
他偏了偏头,那双眼里翻涌的东西藏得很深,面上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做派。
“再说了,一个废物,没了就没了。”
严文皓嘴角往上挑。
“我们严家……早就安排了新人。”
他侧过身,手往身后一招。
严家队列里,一道身影从后排走出来。
步子不快极稳,每一步落地都像量过了距离。
那人身形中等偏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窄袖短褂,头上裹着一条黑巾,将额头和大半张脸罩在阴影里。
露在外面的只有下半张面孔,棱角分明,皮肤呈一种不正常的苍白,嘴唇薄得像一条线。
他走到严文皓身侧站定。
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蜷,像收着什么。
满场那些窃私语的声音……矮了两分。
不是因为这人有多大的气势。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站在那里,像一滩死水,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种空,比任何压迫感都让人不舒服。
“严一。”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像从地底渗出来的,每个字都裹着一层沙。
“见过诸位。”
四个字,多一个都没有。
程乘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盯着那个叫严一的人,目光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看不透。
修为波动……没有。
气息外放……没有。
站在那里像个普通人,甚至比普通人还淡。
程乘安看人有一套自己的路数。
一个武者站在面前,不管藏得多深,呼吸频率、肌肉张力、重心分布……总能透出端倪。
可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要是修为低到不值一提。
要么是……高到他根本探不出来。
程乘安后背那根弦无声地绷了。
程揽月也在看。
她目光在那人身上转了一圈,眉心蹙着,脑子里快速翻转……
如果这人真有本事,之前比试为什么不派他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