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方孝没躲。
“知道你还提?”云扶山的声线拔高了半分。
方孝的左手攥成了拳,指节捏得咔咔响,“方家……就剩我一个了。”
他的嗓子发飘,每个字都轻得像羽毛,“我带着那么多个人上台,现在全躺在那儿。”
他顿了一拍,“我进去,一个人,屁用没有。”
云扶山的笑收了。
他盯着方孝,盯着那张惨白的、布满血污和汗渍的脸。
“你想杀萧家人。”
不是问句是肯定。
方孝点头。
“李江河、萧亚、萧家所有人。”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全要弄死。”
云扶山没说话,他的视线从方孝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自己这边十一个还能站着的云家人。
方孝是宗师初期,就算断了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单打独斗,他云扶山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现在他缺人,缺能打的人。
方孝缺目标,缺能让他把那股子火气撒出去的目标。
云扶山的脑子转了一圈,“你进去搜到的东西,我先挑三样。”
方孝的身子僵了一瞬。
三样。
秘境里头,好东西就那么几件,挑三样,等于把最大的机缘全拿走了。
他盯着云扶山,那只完好的左手攥得更紧,指甲掐进掌心。
“成交。”
云扶山的嘴角扯了上去,他抬起右手,拍了拍方孝完好的左肩。
拍得很重,拍得方孝身子晃了一下。
“方大公子够爽快。”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染血的牙,“走!跟我进秘境!”
方孝点了下头,他转过身,朝身后那片躺在地上的方家子弟看了一眼。
只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跟在云扶山身后,朝漩涡走去。
云家剩下的十一个人,加上方孝,一共十二个。
十二个人,一个接一个,跳进了那墨红色的漩涡。
……
漩涡里的世界,是一片纯粹的黑。
没有声音,没有光,连风都没有。
李江河搂着萧滢,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桶粘稠的墨汁里。
少阳真气的感知被完全屏蔽。什么也探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只有怀里的萧滢,温热的,活的。
他箍紧了她的后背,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年。
眼前的黑暗,突然裂开了一道缝,白光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刺得人眼球发胀。
李江河下意识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
绿。
铺天盖地的绿。
参天巨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从树冠垂下来,垂到地面,又扎进土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
李江河的脚踩在松软的腐殖土上,身边果然没有了萧滢的身影。
“这是……”他的少阳真气铺开,朝四周探去。
然后,他的眉梢动了一下。
这地方灵气浓度极高,不是北海市那种稀薄的、混杂着人烟的灵气。
是纯粹的、原始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天地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