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圈中央。
方孝被一群方家子弟搀着,那条断手垂在身侧,每动一下,疼得他倒抽冷气。
可比起手上的疼,更让他立不住的,是脑子里那团乱麻。
他是宗师。
实打实的宗师初期。
方家这一辈,除了家主,没人比他更近那道门槛。
宗师气势压下去,内劲以下的修士,光是站着都得腿软。
更别说迎着往上冲。
可这帮萧家人,冲过来了。
撞上来了。
把他的手,活撞断了。
“不可能。”他甩开搀扶的方家子弟,往前踉跄一步,盯着萧亚那张血糊糊的脸。
“我是宗师……”
他的嗓子发飘。
“你们一帮连内劲都没站稳的废物,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打败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扭曲的断手,又猛地抬起来。
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快。
“这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方孝的吼还在围圈里打转,李江河已经往前走了两步。
他停在围圈边上,看着那条扭成一团的断手,淡淡笑了一下。
“宗师的实力,确实强。”
他偏了下头,“可这是乱战场,人多,力量一样大。”
方孝喘着粗气,盯着他,半个字都驳不回去。
萧家那些人,此刻全缓了过来,气血翻涌的灼热还在经脉里走,挨过的那些拳脚,一处接一处地消。
听见李江河这话,他们炸了锅。
“说得好!”
“李先生说得在理!”
“乱战场上逞什么能?方孝,你一个人再厉害,扛得住我们这么多双拳头?”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捂着早就不疼的肋骨,往前一杵,冲方孝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你那宗师的威风,刚才不就被我们撞断了手?”
精瘦小子抹了把半干的血,龇着牙。
“再来啊!这回把你另一只手也给你卸喽!”
方孝的脊背一寸寸僵住。
萧亚站在最前头,胸膛起伏的频率慢慢匀了下来。
那股赴死的悲怆全退了,换上来的,是压了七年、头一回敢往外冒的火。
他转过身,看向李江河。
“李先生。”
他的嗓子还哑着,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萧家既然跟方家结了死仇……”
他顿了一拍,攥起右拳。
“不如趁这机会,把他们全留下。”
李江河看了他一眼。
萧亚的算盘早打过一轮,方家今日围杀萧家,这梁子结死了。
放他们走,回头养好了伤,照样是萧家头顶的催命符。
倒不如趁方孝断了手、方家群龙无首的当口,连根拔了,省得日后夜长梦多。
“随你们。”
李江河往中央那片厮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乱战场上,活到最后的,才算赢。”
萧亚胸腔里那点犹豫,散得干净净。
有李先生这话垫底,还怕什么。
他猛地转身,把右拳举过头顶,正对方家那二十多号人。
“萧家的!”
他扯着哑嗓子,吼出这辈子最狠的一声。
“方孝断了手,方家没了主心骨!趁现在,要他们的命!”
这一嗓子砸下去。
萧家子弟齐刷动了,刚被打散的队形,转瞬又拧成一股。
前排蹬地,后排紧跟。
咬唇的女孩头一个冲出去,左臂的伤口早合上了。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捂着肋骨跟上,瘦高个、精瘦小子……没一个落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