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滢的手攥上了李江河的小臂,五根手指收得死紧。
“这……”
她的脸白了半分。
战场上有人被打翻在地,有人膝盖中了一记重击,整条腿弯成了不该有的角度,惨叫声割过石台上空。
不是切磋。
是往死里打。
“太血腥了……”萧滢的嗓子发干,喉结滚了一圈。
李江河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别看。”
萧滢咬住下唇,把脸往他胳膊方向埋了半寸,可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往外瞟。
朱浩站在方阵最前端,余光扫到了萧家这边的动静。
那张圆脸上的不悦清清楚楚。
他扭过头,冲萧亚丢了一句。
“上了乱斗场,命就不是自己的。”
停了一拍。
“到时候谁敢退,我朱浩替对手补刀。”
这话不是说给萧亚听的。
是说给萧滢听的。
是说给那些脸色发白、两腿打颤的萧家子弟听的。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咽了口唾沫,拳头攥得骨节咔咔响,硬是把往后缩的脚钉在了原地。
台面中央,厮杀进入了白热化。
“啊!”
一声撕裂嗓子的哀嚎从人堆里炸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齐扫过去。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被三个对手按在地上。
左胳膊被人抓住手腕和肘关节,两个人同时反向一掰!
骨头断裂的钝响在嘈杂的战场里格外清晰。
年轻人嚎叫着挣扎,还没等他翻身,右臂也被人抓住。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角度。
两条胳膊废了。
紧接着是腿。
左腿。
右腿。
四声脆响,像是折筷子一样干脆。
年轻人已经叫不出声了,整张脸扭曲到变形,嘴大张着,喉咙里只剩下嘶嘶的漏气声。
最后一个人走上前。
两只手卡住他的脑袋。
拧。
颈椎断裂的声音比四肢骨折要闷得多。
年轻人的身子软下去,脑袋耷拉到一个不可能的角度。
死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萧家三十多号人全看见了。
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呕了一声,弯着腰干呕,胃里的东西翻上来又被硬咽回去。
精瘦小子的脸从红变青,两条腿不停地抖。咬唇的女孩直接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什么都吐不出来。
萧亚站在最前面,两条胳膊僵在身侧。
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萧滢把脸整个埋进了李江河的臂弯里,身子在发抖。
而李江河,他没看那帮萧家人的反应。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那具刚刚断气的尸体上。
不是因为残忍。
是因为,那具尸体的胸腔位置,有一缕东西正在往外渗。
极淡。
极细。
近乎透明。
普通人绝对看不见。就算是宗师级别的修士,不刻意用真气去探,也未必能捕捉到。
但人神境的感知,将那一缕东西拉得清清楚楚。
血气。
从死者的躯体中抽离出来,凝成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透明丝线,朝着石台下方沉去。
不是自然消散。
是被什么东西吸走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