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出鞘的那一瞬,石台附近几个小势力的人齐齐往后缩了半步。
十来号云家子弟散开阵型,将萧家人围拢得严严实实。
灰白劲装之下,每个人的气息沉稳内敛,最弱的那个,也是内劲中期。
萧亚一张脸涨到发紫。
他扫了一圈对面那些人,胸腔里的热血在往下坠,没了蛊毒是解脱,可实力的差距不是靠一腔血性填得上的。
萧家人,练武最久的就是他,堪堪摸到内劲的门槛。其余的?大半连明劲都不稳。
明明白白、毫无悬念地,打不过。
萧亚攥住拳头,骨头咔咔响。身后那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脖子上的青筋还鼓着,可两条腿不听使唤地往回挪了半寸。
那个精瘦小子也收了嘻皮笑脸,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咬唇的女孩重新掐住了自己的手背。指甲嵌进去,白印一道叠一道。
恐惧这种东西,跟蛊毒不一样。蛊毒能解,恐惧解不了。
尤其是看着对面十来把兵器出鞘、气息碾压的时候。
云扶山把短刃横在胸前,冷冷扫了一圈。
“没了蛊毒又怎样?”
他甩了个刀花,刃风割过空气,发出细微的嗡鸣。
“你们萧家这帮废物,就算解了蛊,在我面前,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萧亚没退。
他转过头,扫了一圈身后那三十多张年轻的脸。有人抖,有人白,有人咬着牙往前站。
“都听好了。”
萧亚的嗓子哑了,每个字却咬得极重。
“打不过也得打,今天谁退一步,回去就不配姓萧。”
他转回来,正对云扶山,两条胳膊撑开,挡在所有人前面。
“来。”
一个字,带着一股赴死的蛮劲。
云扶山嗤笑了一声,短刃朝萧亚的方向一指。
“废了他。”
两个云家子弟同时踏前。
李江河一直站在人群中段,没挪过位置。
萧滢攥着他的袖口,指节绷到极限。
萧亚那句您站后方就行,不用出手还挂在耳朵里。
这帮人宁可挨刀子也不愿拖累恩人,犟得要命。
可犟归犟,死归死。
李江河右手微微抬起。
云扶山。
这个姓氏拎出来想一想,云扶明,云阳,七长老。
一个比一个不消停,云扶山跟云扶明同一个扶字辈,八成是嫡亲兄弟,至少也是堂兄弟。
兄弟死了,把账算到萧家头上,拿刀逼人,不问青红皂白。
做事恶心到骨子里了。
萧家这帮人是他的,他刚把蛊虫从这三十多副身子里一条条拽出来,还没捂热乎呢。
谁的人,就该谁护着。
“别!”
萧滢的声音刚起了个头。
李江河的右手已经往前推出半寸,少阳真气无声地从掌缘溢出。
就在这一瞬。
“啧啧啧。”
一道拖着长腔的声音从石台右侧飘了过来,漫不经心,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挑衅。
“堂堂云家,十几号人围一群弱鸡,搁这儿耍威风呢?”
所有人的动作定住了。
李江河收回手,偏过头。
一群人正从石台边缘的台阶上走下来。二十来号,清一色墨蓝劲装,左胸口绣着一个朱字。
赤金线,跟云家那个云字的金线一个规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