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江河靠着椅背,偏过头看他。
“为什么?”
萧亚嘴巴张了一下,“您对萧家有再造之恩,萧家哪一条不是您给的?”
“我们去朱家卖命,那是萧家自己的买卖。让恩人替我们挡刀?我萧亚干不出这种事。”
后座安静了两秒。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在萧亚的脸上投下明灭交替的光。
这小子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只是坐在副驾上,都带着一股子不肯弯的倔。
李江河没有再说什么。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人跟人之间的账,从来不是单方面的。
萧亚说不让他出手,是敬重。
但正因为这份敬重,到了乱战当中,这帮人但凡有一个扛不住的,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车队拐进了一条没有路标的岔道。
柏油路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压实的黄土,两侧的灌木越来越密,遮天蔽日地往头顶拱。
李江河靠着车窗,盯着窗外掠过的山势。
不对劲。
空气里有一股浓郁地灵气波动,正在一缕一缕地从山腹深处往外渗。
“萧亚。”
“在。”副驾上的方脸青年立刻转头。
“这是什么地方?”
萧亚朝窗外瞥了一眼,压低了嗓门。
“昆墟边缘地带,我们乱战比斗的场地,就在前面。”
昆墟边缘。
李江河手指在膝头停了一拍。
光是边缘,空气里就已经有灵气溢出,那昆墟内部呢?怕是随便一座山头都顶得上天云山百年积蓄的灵脉。
难怪昆墟的大家族个个底蕴深厚,在这种环境里修炼,跟世俗界完全是两个维度。
云家一个七长老就是宗师巅峰。
那云家家主呢?其他顶级家族的老怪物呢?
冷意从脊背往上爬了半寸,不是恐惧,是紧迫感。
人神境在世俗界已经是碾压级的存在,但放到昆墟里,未必够看。
必须更强!
“到了。”
萧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李江河收回思绪,顺着她的视线望出去。
山谷豁然开朗。
一方巨大的石台凭空出现在群山环抱之中。台面削得极平,边角齐整,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力硬生生从山体里凿出来的。
比六个足球场拼在一起还大。
石台四周,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各色衣着,各式旗帜,三五成群地扎堆,远远望去,少说有上千号人。
喧嚷声隔着车窗都灌进来了。
李江河扫了一圈,多数是二十到三十岁的年轻面孔,偶尔夹杂几个中年人,应该是各家族带队的长辈。
这阵仗,不像比斗,倒像是赶集。
不过,分配秘境名额,完全可以挑选至强者,一对一单挑,公平高效。为什么偏要搞这种几百号人混在一起的乱斗?
伤亡大,变数多,对实力弱的家族极不友好。
除非……乱斗本身就是目的。
大家族要的不是公平,要的就是以多欺少、以强凌弱,通过群殴把小家族的名额吞干净,名正顺。
规则制定者,从来都是强者。
“下车。”萧亚推开车门,回头朝后面几辆车打了个手势。
萧家子弟鱼贯而出。
一落地,氛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