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滢再也憋不住了,“等一下。”
她从侧廊走出来,挡在了第五个族人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转过来。
“我之前见过真正的解蛊手法。银针逼蛊,必定伴随剧痛和呕血,蛊虫被驱离宿主,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顿了顿,“这四个人,一个吐血的都没有。方先生可以解释一下吗?”
主厅瞬间安静下来。
方义捻针的动作停了。
他身后那几个下属额角几乎同时渗出一层细汗。其中一个下意识朝方义看了一眼,被方义不动声色地用余光一扫,立刻垂下头。
萧镇也反应过来了,四个人全部毫无反应,这未免……
“方主事,小女说话直了些,但这个疑虑……萧某也想请教一二。”
方义慢条斯理地将银针收回针囊,动作不急不慢,抬起下巴,扫了萧滢一眼。
“请教?”
他把针囊往桌上一丢,“萧小姐见过的'解蛊手法',是哪家的野路子?让人呕血、剧痛?那叫医术?那叫折磨。”
方义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龙门医术司传承百年,秘法无数。我们的针法讲究无声无息、化毒于无形。蛊虫不是被逼出来的,是被直接绞杀在经脉之中,随代谢自然排出。”
他冷哼一声。
“没见过世面不丢人。但拿土办法质疑龙门的手段,萧小姐,是不是管太宽了?”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萧家族人面面相觑,好像……也有道理?
萧滢张了张嘴。
她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破绽,蛊毒这种东西,除非真正被云家人触发,否则根本验证不了还在不在体内。
方义把这一点拿捏得死死的。
他不慌不忙地重新坐回椅子,翘起腿。
“信不信随你们。反正我也才治了四个人,损失不大。”
朝门口方向抬了抬下巴。
“不信的话,我现在就走。四个人的诊金,免费赠送。”
说着,真站了起来。
“别!”族叔第一个蹿上来,一把拉住方义胳膊。
“方先生您别生气!她一个小辈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几个长辈也围上来,“龙门的本事还能有假?”
“滢丫头平时就爱瞎操心,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族婶直接转头瞪向萧滢,嗓门拔得老高。
“你懂什么医术?人家龙门的秘法是你能质疑的?全族的命都指望着方主事,你在这儿胡搅蛮缠,万一把人气走了,你担得起?!”
指责一浪高过一浪。
萧滢站在原地,嘴唇抿成一条线。
萧镇叹了口气,俨然也是不信了,萧滢的判断,走到女儿跟前,压低嗓音。
“滢儿,你先出去吧,等无事了你再进来。”
萧滢知道,这是父亲,不想留她在这里成为众矢之的,叹息一声,低着头走出主厅。
身后那扇红木大门合上的一瞬,几个族叔的窃窃私语还往耳朵里钻。
“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
“就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
萧滢闻,并没回头,径直拐进侧廊。
她脑子里那根弦一直在绷着,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不对。
方义扎针的速度,三秒一个人。
四个人做完,连一声闷哼都没有。
李江河当初给她逼蛊的时候,银针入体那一瞬的感觉,她记得太清楚了。
真气冲撞蛊毒,五脏六腑里翻江倒海的剧痛,止都止不住的黑血从喉咙里涌上来,整个人差点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