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望感觉那铁灰色的玩意儿像块狗皮膏药，甩了三次甩不掉。

每次他加速往李江河方向冲，傀儡就从侧翼插过来，逼得他不得不变向。

“滚开！”

他一脚踹在傀儡的小臂上，金属碰骨头，疼得他整条腿发麻。

傀儡晃了一下，暗红的双目闪了闪，继续追。

“他妈的……一个破铁疙瘩……”

刘望的嗓子里挤出来的骂声碎成了渣。

三个人越跑越远，从四十丈拉到了六十丈。从六十丈拉到了八十丈。

他盯着前方那三道身影在密林中穿梭的轮廓，胸口的火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那具傀儡……如果能杀掉，不光甩不了这身膏药，还能拿到它的积分。

人神境初期的傀儡，积分至少五十往上，加上他现有的一百三十八……

够超过李流了。

但杀不了。

身体不允许，时间不允许。

什么都不允许。

刘望被憋的嘴里全是铁锈味。

秘境之外，倒计时跳到了一分钟。

环形看台上喧嚣了一阵的议论，在这个数字出来的一瞬……收了声。

所有人的眼球焊在了观察屏障上。

一分钟。

最后一分钟。

秘境内，甲区另一处。

李流坐在一截倒塌的古木上。

双腿交叠，手肘搁在膝头上，指尖拨弄着一片还沾着傀儡液的树叶。

周围三十丈内全是被他清扫过的痕迹……碎石、断木、四具宗师级傀儡的残骸散落一地。

他抬眼看了一下浮在视野右侧的积分榜。

李流……168，第一。

嘴角那道弧提了提。

一百六十八，从考核开始到现在，没人超过他。

那些世俗散修、中昆墟的杂鱼，也好意思跟他比？

刘望？差了整整三十分。

程揽月？近倒是近，可惜……还是差着。

李流把那片树叶丢了。

往矮木上一躺，两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秘境天幕上那片浑浊的灰色。

稳了。

李家丙级弟子第一人的位置，从来就不该有悬念。

秘境深处，密林。

倒计时跳到了十秒。

刘望停了。

不是他想停。

是身体停的。

燃血秘法的最后余温从经脉里刮过去，像退潮的海水，把所有硬撑着的力量一次性抽干。

两条腿灌了铅似的沉，膝盖往下塌了两寸。

傀儡还在旁边绕着他转，铁灰色的躯壳上映着他满身血污的倒影。

一百二十丈外。

李江河三人的身形已经变成了三个模糊的点。

追不上了。

这三个字从刘望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整个人的表情垮了。

不是愤怒。

愤怒在十五秒前就烧完了。

是空。

彻底的、什么都不剩的空。

然后……

那股空里头，有什么东西重新亮了。

不是理智，理智早死了。

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往下看了一眼之后决定往回跳的野兽才有的东西。

刘望咬住了后槽牙。

嘴里最后一口血被他吞回去，咽下去的瞬间，他把这口血当作了燃料，硬顶进了已经干涸的丹田里。

不是燃血秘法。

秘法的劲头早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