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牛的笑……停了。
那张圆脸上的表情从大咧咧的得意,一层层地垮下去。
他感受到了,那股从三十丈外压过来的气息,跟方才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方才的刘望像一团火。
现在的刘望……像一座山。
火可以躲,山没法躲。
王牛的喉结滚了一下。
程揽月的手搭上了剑柄,指节收紧,面色冷凝。
眉尾那道冷厉的线又挑起来了,但这次挑的弧度比方才对傀儡时紧了三分。
人神境初期。
她打得过宗师巅峰的傀儡。
人神境……打不过。
两个世界。
程揽月打不过。
王牛更打不过。
那股从三十丈外碾过来的气压像一面墙,不需要碰到人,光是站在那儿就够把宗师境的修士逼得喘不上气。
王牛的两条腿在抖。
不是害怕那种抖,是身体本能……骨头缝里涌上来的颤栗,跟意志力没关系。
人神境哪怕是拿秘法催出来的,那也是人神境。
宗师的身体在这个层级的气息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他吞了口唾沫,嗓子眼发涩。
三十丈外,刘望站在碎木堆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十根手指微微颤抖,不是虚弱……是力量太满,经脉里的内劲像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随时要炸出来。
代价已经开始算了。
燃血秘法的后劲从骨髓深处往外渗,像有一万根细针同时扎进了五脏六腑。
每多站一息,根基就往下塌一分。
等这股劲头过去……他的修为至少倒退半个大境界。
宗师巅峰?保不住了。
能留在宗师中期就算老天爷开恩。
刘望的后槽牙绞了一下,嘴里满是铁锈味。
亏了,血亏。
但这笔账已经没法算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三个人必须死在这儿。
一个都不能活着走出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王牛和程揽月,钉在了最后面那个双手揣袖的身影上。
李江河。
“我倒要看看……”刘望嗓音沙哑,嘴角歪出一道扭曲的弧。
“你现在……还怎么躲。”
李江河靠着身后那棵还没被打断的古木,肩膀歪着,姿态跟看了一下午戏的闲人没区别。
听见这话,嘴角往上提了半分。
人神境初期。
还是秘法催出来的。
经脉扩张不均匀,内劲流转有三处明显的滞涩,气血损耗的速度至少是正常人神境的四倍……这具身体最多撑一刻钟就得崩。
这些东西,刘望自己八成感觉到了。
但李江河感觉得更清楚。
人神境后期的灵觉像一面无形的网,把对面那具强行催熟的身体里每一条经脉的状态都扫了个干净。
打死他太容易了。
一拳的事。
甚至不用一拳,半拳就够。人神境后期碾人神境初期,跟碾只蚂蚁没区别。
何况对方还是秘法催出来的水货。
但……不能打。
打了就暴露了。
人神境后期的气息一外放,看台上几千双眼睛全看着。
高昆墟那帮世家的嗅觉比狗还灵……一个宗师初期的年轻人忽然爆出人神境后期的修为,这种事三天之内就能传遍整个昆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