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偏过头，目光从程揽月身上挪到了画面角落里靠着树的李江河身上。

“就是……那个男人是什么情况？她瞎了？”

这话没避人。

周围好几个人听见了，笑声稀稀拉拉地炸开。

更远处，另外两个穿着不同家族徽记袍服的人也在低声交谈。

声音压得低，但内容大同小异……程揽月这块璞玉，不止一家盯上了。

……夏家观战台。

夏东山也看见了那一剑。

那双半阖的眼睁开了两分，面上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

他嗓音慢悠悠的，拇指在茶杯边沿搓了一圈。

“中昆墟程家……还藏着这种子弟？宗师中期的修为压着巅峰战力，底子喂得够扎实，放在同龄人里，算拔尖了。”

朱负跟着点头，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欣赏。

“可惜了。”

两个字吐出来，冷冰冰的。

“今天……必然陨落在这里。”

他嘴角歪了歪，目光从屏障里收回来，朝远处的积分榜瞟了一眼。

“底子再好，也是死人的底子，等刘望到了……”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李家观战台后方。

石廊里。

李堂的手攥在控制台边缘，指甲陷进了石缝里。

画面里程揽月越打越猛，剑招越来越快，每一剑都咬在傀儡的要害上。

那具宗师巅峰的铁灰巨物被她拆得东一块西一块，周身的金色灵石已经碎了两颗。

可傀儡……没倒。

腿还在动，拳还在挥。

宗师巅峰的躯体坚固得超出想象，哪怕少了一块肩甲、碎了两颗灵石，整体战力只折了两成。

而程揽月的呼吸……已经从匀称变成了急促。

她撑不了太久了。

李堂额上的汗又冒了一层。

这姑娘越强，他越慌。

一个普通的宗师中期死在甲区，那是运气不好，跟他李堂关系不大。

可一个能跨境界战斗的天才死在这里……程廷年知道了，能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偏偏他什么都做不了。

考核秘境一旦封闭，外人无法进入。规则早就定死了。

他只能看着。

看着自己的人情债从还不上一步步朝血债的方向滑。

李堂的目光从程揽月身上挪开，落在画面角落那个靠着树的身影上。

牙齿咬得咯吱响。

程揽月跟那傀儡打得势均力敌，势均力敌……就意味着差一口气。

差什么？差一个人。

李江河但凡上去，两个人配合夹攻，这傀儡十拿九稳能拆掉。

宗师巅峰的傀儡没有神智、没有应变，两个方向同时进攻它根本顾不过来。

这么浅显的道理……

他不明白？

还是不敢？

……

里面，程揽月已经挥劈出了，第十一剑。

这一剑没走正面。

她整个人从傀儡右侧绕到了背后，步伐快得只剩残影，窄剑反握，剑尖朝下……直插傀儡后颈处那颗最大的金色灵石。

那是核心。

前十剑全在试探，撬肩甲、断手臂、劈膝关节……全是在逼傀儡露出后颈的防御空隙。

每一次它抬臂格挡，后颈就会暴露半息。

半息够了。_l